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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第二十七章:大結局

    那時候,她才十三歲,還沒有遇見宋辭。

    次日,他去見了宋辭,在醫院的走廊里,低下頭顱,將姿態放到最低。

    “看在她治好了你的份上,放過她。”他彎下了腰,央求,“我求你。”

    宋辭無動于衷:“我給過她逃跑的時間了。”

    是啊,整整一個月,只是,她還是待在了原地。

    “一個月前,我本來要帶她走的,都已經上飛機了,她還是回來了。”抬頭對視宋辭的眼,左譯笑得苦澀,“你應該知道她為什么要留下來。”

    那個傻瓜,說若走了便此生不見,說她放不下。

    到最后,在劫難逃時,還要念念不忘。

    宋辭卻并無多大興趣:“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就不要耽誤我時間。”

    如此不耐,當真無情。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她,當初催眠你的人是我,你要報復可以沖著我來。”稍稍沉吟,左譯說,“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你,給景致一條生路,只要讓她活著,我一定將她帶走,絕不會讓她再出現在你和阮江西面前。”口吻決然,他今日來,便做好了不顧一切的打算。

    宋辭懶懶抬眸,漫不經心地:“做什么都可以?”

    左譯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看過我的病例,應該知道,”微微停頓,嗓音寒烈,宋辭道,“深度解離癥可以人為。”

    左譯眸光一緊:“你,”他震驚不已,“你什么意思?”

    “我要她一輩子不記得我是誰,不記得自己是誰。”轉身,宋辭走出了走廊,沒有談判,他要的,是服從。

    左譯靠著墻上,出了一身冷汗。

    宋辭回病房時,張曉剛好來探望阮江西,坐在阮江西床邊,恭恭敬敬地噓寒問暖。

    宋少似乎心情不好。

    張曉起身,連忙讓出位子:“宋少。”

    宋辭冷冷一眼掠過:“回去好好養傷。”

    別打擾您和老板娘恩愛嘛。

    張曉很知趣:“夫人,我就先回去了。”然后一拐一拐地出了病房,她的傷都在腿部,已經沒什么大礙了。

    宋辭走過去:“累不累,要不要睡會兒?”

    “不要。”阮江西撐著身子要起來,“我要去看寶寶。”

    因為阮江西身體還沒恢復,阮寶一直在育嬰室,連醫生都說可以抱回病房給孩子母親帶,宋辭嚴詞拒絕了。

    宋應容一直覺得宋辭是故意的,可能是占有欲在作祟,總覺得他對自己的兒子防備得很。

    宋辭扶住阮江西的腰,不讓她動:“他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你現在還不能起床。”

    阮江西眸子一斂:“宋辭,你是不是不喜歡寶寶。”宋辭不讓她帶寶寶睡覺,甚至都不讓她親近。

    宋辭不說話,阮江西眼就紅了。

    他一見她如此便慌張投降了,乖乖說:“不是不喜歡他。”語氣很不悅,“要不是他,你不用受這么多罪,你不知道,那天你流了多少血,都嚇死我了。”

    阮江西剛要辯解,宋辭又義正言辭地特別強調:“而且,我不喜歡你太寵著他,男孩子,要讓他獨立一點。”

    阮寶今天才七天大,就被父親嚴令要求,要獨立!要獨立!

    “……”阮江西無言以對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宋辭,你是寶寶的爸爸。”

    寶寶爸爸理所當然:“他要不是我兒子,我早就揍他了。”讓他的女人受那么多罪,簡直不可饒恕!

    “……”

    阮江西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覺得她家宋辭對寶寶有莫名的敵意。

    當然有敵意,阮江西一個晚上要起來看五次寶寶,白天只要寶寶醒著,就完全顧不上宋辭,阮江西甚至要求母乳喂養寶寶,還好醫生說母體營養跟不上,不適合母乳喂養,為此,阮江西還不開心了好久,還有今天,阮江西親了寶寶五次,可是只親了宋辭三次。

    宋辭很不爽,這幾天心情都有點郁悶,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找不痛快。

    醫院外科打來電話,說唐婉不配合治療,幾次要求出院。

    這會兒,特護病房外,就吵吵嚷嚷的。

    “讓開!”

    語氣,威懾又強勢,唐婉站在門口,冷冷睨著門口的幾個保鏢,肩上還綁著繃帶,臉色很白。

    “夫人,沒有宋少的允許。你不可以出這個房間一步。”

    面無表情,公事公辦,這些人,只對宋辭絕對服從。

    “我現在就要出院。!”整整七天,她連病房門都不能踏出一步,這分明是囚禁。唐婉惱怒大喊。“滾開!”

    那幾個看守的男人,置若罔聞,站定如松一動不動。

    唐婉咬牙:“我再說一遍,讓開,我要出去!”

    “要去哪?”懶懶隨性的嗓音,聽不出喜怒。

    唐婉猛地抬頭,見宋辭閑庭信步,不疾不徐地走近。

    “你來做什么?”唐婉下意識后退,心頭壓不住恐懼與心慌,她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總覺得,肩頭那一槍,還不是判刑。

    宋辭好似沒聽見唐婉的話,再問了一遍:“要去哪?”不待唐婉的回答,他好似隨意地反問,“要出國?”

    唐婉不可置信地瞪著眼:“你——”

    宋辭抬手,慢條斯理地將護照和機票扔在唐婉身上:“以后安分一點,我對你已經沒有耐心了。”

    果然,還是逃不出宋辭的眼睛,他只手遮天,恐怕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唐婉將機票和護照握緊在手里:“我要出院,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要動這個念頭。”宋辭語氣毫無起伏,沉而冷冽。

    唐婉大驚失色:“你、你要軟禁我?!”

    “安靜地在這過完下半輩子。”語氣忽冷,宋辭眼里,帶了攝人的森然,“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也不要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念頭,老老實實地在這老死,不要逼我動手。”

    老老實實地老死?不,不會老死,會逼死她的,宋謙修不就是例子嗎?在他被阮江西軟禁的三個月就自己拔了呼吸機,只是,有人不讓他死,讓他行尸走肉一般地過活,像個活死人。

    唐婉怒吼:“你還不如殺了我!”

    “不忠不孝之名,我家江西不喜歡。”

    究根結底,她的罪行,是阮江西判的,這所有的事情,所有人的結局,宋辭都交于阮江西來裁定。

    她啊,才是最后的贏家。

    “阮江西她真是個禍患。”唐婉自顧冷笑,“當年,我就該燒死她。”她無數次地想過,若沒有阮江西,她這半世浮生,絕不會是如此田地。

    所有的一切,都禍起阮江西。從當年那場車禍開始,宋家因為阮江西一人,開始翻天覆地,步入毀滅。

    唐婉大笑:“最該死的,是阮江西。”

    宋辭臉色驟然沐了霜寒,眼底有殺氣翻滾:“你既然不想待在這,那就換個地方待著。”既然,有人對他的江西殺機不改,那么,他只好永除禍患。宋辭對幾米之外的秦江吩咐道,“她腦子不清醒,給她轉院。”

    “轉院?”轉去那?不是要斬草除根嗎?秦江不是很明白。

    宋辭惜字如金,只道:“精神病。”

    “……”秦江驚呆了。

    “你——”唐婉難以置信,驚恐得站都站不穩,身體搖搖欲墜,“我沒有病,你不能把我送去那種地方。”

    宋辭直接轉身,熟視無睹。

    “宋辭,我沒病,我不要去那種地方!”

    “我不是精神病,不是!”

    “宋辭!宋辭!你回來,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你母親!”

    “我不去!我不是精神病,不是——”

    唐婉被保鏢左右架著,她發了瘋般,嘶喊,拉扯,哭天搶地不休不止,哭喊尖叫聲不絕入耳。

    這幅模樣,誰敢說唐婉不是精神病呢?去了那種地方,只有有病的人,才出得來。若沒病,那就待一輩子吧。

    秦江搖搖頭,誒,阮江西真是宋辭的死穴,觸之,找死!他突然覺得,宋辭罰他去挖一輩子土豆都是大發慈悲了呀。

    宋辭回醫院時,他家江西病房里,又有一些不請自來的家伙,天天有人纏著他女人,讓宋辭很不爽。

    這不,秦影帝一家來探望了,大的小的全部來了。

    白清淺一把將秦桔梗扔給秦一路,扒著床瞅江西家的寶寶,因為孩子早產,十分小,卻粉雕玉琢十分好看,簡直暖化了白清淺的小心臟,對著阮寶一臉花癡:“江西大大,阮寶真的是太帥了。”

    阮寶正睡著,沒給反應,不過有人夸寶寶,阮江西是十分開心的。

    白清淺眼珠子眨啊眨,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喚來她家大寶:“大寶,過來,你看弟弟漂不漂亮?”

    秦大寶連忙點頭:“嗯嗯。”對著阮寶花癡的樣子和白清淺是如出一轍呀。

    白清淺循循善誘:“那你長大了嫁給阮寶好不好?那樣我和江西就是親家了。”

    “好!”才四歲大的秦大寶特別爽快!

    阮江西無語凝噎:“……”

    秦一路很尷尬:“……”

    “不好!”宋辭從外面走過來,一把拉開扒在病床上的一大一小。

    白清淺憂傷了:“也是,我家大寶年紀太大了。”一手把秦大寶推開,又把兒子抱過去,滿臉期待地看著阮江西,眨巴眨巴眼,“那桔梗怎么樣?我覺得我家桔梗和阮寶也好配哦。”

    阮江西:“……”

    秦一路和秦大寶如出一轍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宋辭就更不耐煩了,直接下逐客令:“江西要休息,你們可以走了。”

    秦一路有點窘迫,上前去拉白清淺:“寶寶,我們回去。”

    白清淺不走,賴在阮江西床邊,賣力地推薦:“江西大大,我家桔梗真的不錯的,你看看,他長得多好看,而且八個月就會走路了,十個月就會念唐詩了,比我家路路和我都聰明多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阮江西很為難。

    白清淺一口價,很爽快:“你要是不舍得阮寶也沒關系,我讓我家桔梗入贅!”

    秦桔梗睡得正香,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秦一路聽不下去了:“白清淺!”讓他兒子和男人在一起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入贅那個,秦一路二話不說,拽走白清淺,“跟我回家。”

    “我不!我要訂了娃娃親再走。”甩開秦一路的手,白清淺抱著秦桔梗可勁兒往阮江西面前湊,“江西。你不喜歡我家桔梗嗎?我讓他給你念詩聽。”說風就是雨,她捏了捏秦桔梗的臉,“桔梗,快念一句來聽聽。”

    秦桔梗鳥都不鳥她,瞇了瞇眼,繼續睡,倒是江西手里的阮寶醒了,也不哭,睜著眼珠子四處瞧。

    白清淺堅持不懈,抓著秦桔梗的小手去摸阮寶的臉:“桔梗平時在家很乖的,今天是見了阮寶才害羞了。”

    秦桔梗一臉冷漠臉,表示和這個女人不熟。

    宋辭臉色越沉越難看,對此。秦一路便是無能為力。

    阮江西想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提醒:“阮寶和桔梗都是男孩子。”

    白清淺連忙擺手:“沒關系,我跟開明的。”

    “……”阮江西無話可說了,她想,她還不夠開明,不能讓他家寶寶和小男孩訂娃娃親。

    宋辭忍無可忍:“立刻馬上,把她拖走!”

    秦一路略顯歉意:“抱歉。”上前拖住白清淺,“寶寶,我們走。”

    白清淺誓死捍衛:“我不走!”

    秦一路思忖了一下:“等江西以后生了女兒我們再來訂娃娃親。”

    聽君一句話,白清淺立馬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呀,我怎么沒想到。”畫風說變就變,“桔梗來,這是你丈母娘。”

    阮江西愣:“……”

    秦桔梗冷漠臉,秦一路冷漠臉,阮寶冷漠臉。

    宋辭冷漠臉:“拖走!”

    秦一路一手抱起秦大寶,一手摟住白清淺,拖走!

    白清淺叫喚:“誒誒誒,干什么拉我,桔梗還沒和未來丈母娘交流感情呢,松手松手!”

    秦家一家四口剛出房門,宋辭就一腳把房門踢上了,直接上鎖,把鬼哭狼嚎聲隔絕在外。

    宋辭坐到床邊,把阮寶放在一邊,叮囑阮江西:“以后離那家人遠點。”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寶寶也離他們遠點。”

    阮江西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了:“她很可愛啊,我喜歡她。”白清淺的性子雖然脫線了點,但阮江西還是十分喜歡她的坦率活潑。

    只是這話宋辭聽起來就不是滋味了,臉一黑,一口咬在阮江西臉上:“你只能喜歡我。”

    阮江西笑而不語。

    宋辭又親了親被他咬過的地方,扶著阮江西躺下,然后把阮寶放在另一邊睡覺,隨口說道:“白清淺出身邊城白家。”

    阮江西有些驚訝,之前聽顧輝宏說起過邊城白家,北邊黑道十分,白家獨占九分,比之南邊顧家,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不想白清淺這樣的性子,竟出身于黑道世家,想來是白家將她護得太好了。

    “白正覃只得白清淺一女,她魄力不夠,不適合掌家,若秦一路不替她女承父業,將來必定就是秦桔梗接手白家。”說到此處,宋辭表示,“若我有女兒,肯定不把女兒嫁進白家。”

    “為什么?”阮江西倒覺得秦桔梗生得漂亮,不哭不鬧,比一般的孩子內斂很多。

    宋辭義正言辭:“我怎么能讓我女兒待在流氓窩。”

    秦桔梗想來是很有可能接手白家,阮江西覺得宋辭有點偏見:“宋辭,我也是在流氓窩里長大的。”

    白家能養出白清淺這樣的繼承人,想必與顧家一般,即便在刀口上舔血,也不是成日打打殺殺的人家。

    宋辭知道她所想,搖搖頭:“白家不比顧家,雖然明面上也是正經商人,但白正覃什么都碰,三代都不可能漂得白。”

    顧家雖然也涉及很多產業,但從來不碰軍火和毒品,難怪白正覃能在短短幾十年稱霸一方,阮江西失笑:“白清淺實在不像白家的女兒。”

    宋辭頗為贊同:“白正覃能養出白清淺這樣的女兒,也是能耐了。”

    想到方才定的娃娃親,阮江西笑著看宋辭,突然說道:“宋辭,我們也要個女兒吧。”

    宋辭想了想,有點為難,吻了吻阮江西嘴角:“你月子還沒坐完,乖,再忍忍。”

    “……”阮江西愣了好久,才紅著臉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辭不理會她是不是那個意思,反正他是。女兒不要,過程可以有。

    宋辭捧著她的臉,吻得很深。

    正親昵著,阮寶哇的一聲就哭了,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尿褲子了,總之哭得驚天動地,心疼壞了阮江西,一把推開宋辭就去哄孩子。

    宋辭臉黑如鍋底,對阮寶是兒子不是女兒這個事實越發耿耿于懷,覺得唐易說得對,兒子都是上輩子的情敵,女兒才是情人。

    因為是早產,阮寶生下來很小,一個禮拜后才會睜開眼四處瞧,兩周的時候,就會對著醫院里的護士揮舞著小拳頭,長得越發粉粉嫩嫩的,惹得醫院一干護士與女醫生心都萌化了,逮到時間就去育嬰室里圍觀漂亮的小宋少。

    誒,這才多大,禍國殃民的氣質就展露無遺了,尤其是眼睛,生得像極了宋辭,烏黑亮麗得像黑寶石,不像他父親那樣冷冰冰的,而是那種小鹿般靈動精致,十分惹人喜愛。

    宋應容說,阮寶這眼睛一睜,就是個美人胚子,長大了指不準是個女人公害,宋辭對著兒子不冷不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小子累著了他媽媽,宋辭都不準他膩著阮江西,不過阮江西卻是寶貝得很,每天夜里都要在育嬰室里陪著寶貝兒子,直接晾著宋辭,尤其是阮江西一口一個寶貝、寶寶的,叫得宋辭醋意難消。

    這天,宋辭遞了張紙給阮江西。

    “宋黎。”宋辭道,“他的名字。”

    宋應容一聽,嘿,這‘送離’咋聽著有股含沙射影的味兒,就問宋辭了:“這名字有啥寓意啊?”

    宋辭漠不關心:“沒有。”

    “那為什么叫宋黎,”

    “字典第兩千五百六十四頁。”宋辭解釋,“我隨便翻的。”

    宋應容:“……”這可是親生兒子啊!要不要這么隨意?

    阮江西卻很喜歡,喚了兩聲‘宋黎’,阮寶沒理她,就仍舊一口一個心肝寶貝的叫,怪了,叫得越肉麻,阮寶笑得越歡,宋辭的臉就越黑。

    宋應容不識趣,建議:“不如叫宋寶貝得了。”

    宋辭冷冷瞥了她一眼,逐客:“你可以走了。”

    得,市廳很忙,她沒閑工夫調解家庭糾紛。

    最后敲定了,阮寶大名宋黎,在第十六天的時候,宋辭給他上了戶口。

    阮寶二十天的時候已經長開了許多,越見美人的姿色,不僅惹得阮江西和一眾女母愛泛濫,就連宋胖也成天往阮寶的嬰兒床上爬,還會將它藏著當宵夜的半塊火腿丟在嬰兒床上,用爪子撓著阮寶催他吃,每次,阮江西都很無奈。

    阮江西v:“宋辭很喜歡阮寶。”微博下面,還附了一張照片,宋胖趴在阮寶腳邊上,扯著阮寶的小衣服。

    時隔三個月,阮江西第一條微博,還有阮寶霸屏,圈中好友紛紛發來賀電,唐易與陸千羊甚至在微博上廣發紅包,以慶賀宋辭榮升奶爸,林晚也轉發了微博到后援會,阮粉們完全驚炸了!

    努力減肥的小怪獸:“不說話,舔屏!”

    靜靜發呆:“求解宋辭說的是哪一只?@阮江西v”

    沫歸然:“樓上,我猜是豐滿的那只。”

    oo沫沫oo:“恭喜宋大人父憑子貴,可以高枕無憂了!@宋辭v”

    陌上玉世無雙:“嗷嗚,阮寶小美人~”

    太陽25158:“胖狗,快放開那個美人,讓我來!”

    良辰美景奈何123:“塘主大人的基因好強大啊!又替國家顏值平均線做了一大貢獻啊!”

    宋塘主的小內褲:“從今天開始,我是阮寶的迷妹!正式更名為阮寶的小奶瓶!”

    夢月:“塘主,求夜夜耕耘,來一打萌寶!”

    柒柒抜坺:“好萌啊,我也想要。”

    秦一路的小棉襖:“這是我家桔梗的大舅子!”

    宇松云:“已被阮寶圈粉。”

    阿蓉:“求阮寶與宋大人同框。”

    秦一路的小棉襖:“江西大大是我兒子的丈母娘!塘主大人,努力崛起吧!一舉得女!”

    素素素素菜:“秦影帝家的,你敢@宋塘主嗎?”

    秦一路的小棉襖:“不敢~!我是江西大大的親家母!親家母!親家母!”

    七月半h:“秦影帝,快把你家小棉襖抓走,家規處置!”

    秦一路的小棉襖:“現在是白天,不好執行家規。”

    七月半h:“……”樓上泄密了,秦影帝家的家規都要晚上在床上進行,其實仔細論證,白天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秦影帝家的小棉襖的頭像就灰了,應該是被秦影帝抓去家規處置了,就是說嘛,白天也可以的。

    xxsy3g網上不去:“微博中的此宋辭非彼宋辭啊。”

    好眼尖的網友啊,一眼就瞧出來阮江西說得是胖狗,該網友緊接著又發了一條:“宋大人,宋胖少,宋阮寶,求家庭地位排名。”

    網友回復了各種排列組合,阮江西的經紀人兼唐天王家的刁羊第一時間回復了這道題的正確答案。

    陸千羊v:“宋阮寶,宋胖少,宋大人。”

    xxsy3g網上不去:“嗷嗚,宋大人居然排第三,這是失寵了嗎?”

    素素素素菜:“塘主大人獨寵后宮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吶!”

    隨即不到三分鐘,宋辭就發了一條微博,一個字都沒有,只有一張他和阮江西的高清熱吻照。

    握草!宋辭這是要分分鐘再整出一個萌寶來?網友了然于胸,宋大人這是在爭寵!邀寵!

    陸千羊立馬回復了宋辭:“大人,我家江西還在坐月子,悠著點折騰啊!”

    哦,是宋辭大人猴急了,這么看來,家庭地位確實堪憂啊。陸經紀人此解,求宋辭大人欲求不滿的心理陰影面積。

    宋辭直接微博了唐易:“管好你的女人!@唐易v”

    唐易v回復:“弟妹還在坐月子,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宋辭v”

    求此時宋辭大人的心理陰影面積!

    網友全部猜測:正無窮大!

    陸千羊刷完微博,在沙發上仰天大笑三聲,然后蹦到床上,一把摟住唐易的脖子:“親愛的,你太棒了,今晚讓你做大攻!”

    唐易:“……”冷靜了三秒,將自己的手機扔給陸千羊,“秦特助剛才發來消息,說宋辭取消了我的所有廣告合約。”

    陸千羊方才還嗨翻了小心臟頓時就憋屈了,咬牙切齒,大罵宋辭:“奸商!資本家!”

    “為了他兒子的奶粉錢,他什么做不出來。”唐易畫風突然就變了,“要不,我們也生一個?”

    陸千羊細細斟酌一番,商量:“一次倆成不?”

    唐易笑:“也不是不可以,我努力一點。”

    然后……小燈一閉,天雷地火。

    阮江西微博發出的次日,一大早,病房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其美名曰:探望外孫。

    “你來做什么?”陸千羊守在門口,絕不放進去任何一個衣冠禽獸。

    葉宗信一手提著保養品,廢了那只手帶著手套垂在一邊,站在病房門口,被陸千羊擋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頻頻往里看,一臉慈祥和藹的表情:“我來看看江西和我外孫。”

    外孫?這人臉皮還能更厚一點?

    這話要讓顧老大聽見了,非得一槍斃了這個衣冠禽獸。

    陸千羊剛要數落一番,病房門打開,宋辭冷著臉走出來,就賞了一個字:“滾。”

    葉宗信非但不識相地滾,還裝模作樣地抹眼淚:“不管怎么說我都是孩子的外公,這血緣關系——”

    宋辭哪有耐心聽他廢話:“扔出去。”下了令,宋辭轉身折回病房陪老婆。

    嘿,還是宋大人手段高明,陸千羊瞧戲瞧得很歡。

    秦江得令,直接上前,客客氣氣地詢問:“葉董,是你自己走還是要我叫保安?”

    葉宗信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僵持了一會兒,突然對著病房門口大喊:“江西,我只是想見見孩子,并沒有別的意思,你讓我見見外孫,見完我就走。”

    聲音悲痛,抹淚抽噎,好一副慈父可憐相,不知道的指不準還以為阮江西對他做了什么呢。

    衣冠禽獸就是衣冠禽獸,穿了衣服還真當自己是人了。陸千羊都聽不下去:“沒有別的意思?”陸千羊笑得痞里痞氣,“那請問葉董帶來的那幾個記者是想干嘛?來一場祖孫情深嗎?”

    這人面獸心,當她傻嗎?就病房外那幾個畏畏縮縮狗仔,簡直丟盡了她作為前輩的臉。阮氏一山二虎,葉宗信與柳紹華斗得不可開交,葉宗信因為之前海外的案子,加之阮江西與他不和,股東們忌憚錫南國際,致使葉宗信十分不得人心,柳紹華卻是個有手段的,入駐阮氏不到三個月,就大權在握,葉宗信狗急了跳墻,此番前來,想必是想借阮江西的勢,一來打打親情牌,二來賺賺人情面。

    真是人不要臉,無敵了

    葉宗信絲毫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一臉無辜:“什么記者?”

    再裝!人不裝逼枉禽獸!

    懶得看下去了,陸千羊對秦江打商量:“秦特助,你看葉董非要請才肯出去。”

    秦江招招手:“保安。”言簡意賅地吩咐,“扔出去。”

    “江西,江西!”葉宗信扒著病房的門大喊大叫,“江西,讓我見見孩子,江西……”

    音量漸小,人被拖走了,不過方才的響動吵著了阮寶,這個點。正是寶寶睡覺的時間,被擾了睡眠的阮寶,哇得一聲就大哭,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阮江西怎么哄也不見好,寶寶哭得眼睛紅紅,一抽一抽的,阮江西心疼得不得了,眼睛都紅了,宋辭這下,也心疼得不得了,不見寶寶消停,阮江西又是親又是哄,宋辭又是惱又是酸。

    這下好了,宋辭大人心情糟糕到了極點,秦江是知道的,宋老板心情一不爽,就有人要倒霉了,果真,葉宗信離開不到十分鐘,宋辭就喊來秦江。

    “阮氏的案子立馬啟動。”

    秦江一聽就表情嚴肅了,忠言逆耳,但還是要說啊:“宋少,這時機還不對啊。”

    葉宗信和柳紹華狗咬狗正咬得起勁,等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之利才是上上策,現在臨門一腳,還是多少要砸點錢的。

    宋辭完全不聽勸,不容置疑:“我不想等。”

    得,您老錢多,管他時機對不對,砸錢就對了!秦江領命:“我這就去辦。”

    誒,不作就不會死,葉宗信要是今兒個不上門,還能多過幾天好日子。

    隔天,十二月十九號,阮氏兩位很善于粉飾太平的大董事長終于因為一個新產品項目撕破了臉,一方主張國內市場,一方主張國外市場,兩方爭鋒不下,阮氏內部一團亂麻,股票持續下滑。

    由于阮氏之前元氣大傷,新產品項目又是阮氏近半年以來最大的投產項目,涉及到的資金鏈高達上百億,阮氏內部資金流動緊張,國內銀行都要看錫南國際的臉色行事,阮氏只能依賴外企注資,而且這個項目阮氏基本傾巢投產,不成功便成仁。

    十二月二十號,一家外資企業注資阮氏,新產品項目開始正式投產。

    十二月二十三號,阮氏新產品項目正如火如荼之時,阮氏葉董被查出操控股市,警方暫時監禁葉宗信,做進一步調查。阮氏由柳紹華一人獨大。

    十二月二十六號,警方證實葉宗信操縱股市,證據確鑿,已提交法院上訴,一審時間暫定七天后。

    葉宗信入獄第二天,葉以萱找上了蘇鳳于。

    “媽,爸被警察局帶走了,你快想想辦法。”葉以萱六神無主了,葉家如今只剩了她,連房子都被查封了,除了蘇鳳于,她走投無路。

    蘇鳳于面色無瀾:“我能有什么辦法,你爸犯了法,警察當然會抓他。”

    眾叛親離,一無所有,這是葉宗信的報應,是阮江西給他判的刑。

    葉以萱不可置信地看著無動于衷的蘇鳳于,眼里,一點一點陰冷下去,死死盯著蘇鳳于:“你分明知道我爸他沒有犯罪,是柳紹華,都是他陷害爸,他狼子野心,想獨吞阮氏!”

    蘇鳳于沉了臉:“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

    葉以萱從沙發上站起來,怒指著蘇鳳于的臉:“你幫著他?你到現在還幫著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她發了瘋似的大聲謾罵,眸光陰狠而又毒辣,“蘇鳳于,你怎么這么不知羞恥,居然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丈夫,當初你搶阮清的男人,現在你又搶葉宗芝的男人,你就不怕報應嗎?”

    話說得極其難聽,葉以萱眼神里,全是憎惡與鄙夷。昔日母女,如今水火難容。

    蘇鳳于惱羞成怒,大聲喝止:“你住嘴!你懂什么!”

    葉以萱大笑一聲,語氣極盡嘲諷:“我是不懂,多虧你把我教得這么無知,讓人當傻子耍了二十多年,是我蠢,但我至少還懂得要臉,至少不會像你,一邊破壞別人的婚姻,一邊和有婦之夫茍合。”

    言辭激烈,難聽至極。蘇鳳于氣得渾身發抖:“你——”

    葉以萱卻嘶吼地打斷:“你知道現在別人都怎么說我嗎?說我父不祥,是個雜交貨,說我女承母業不懂廉恥。”她撕裂了嗓音,雙目充血,聲嘶力竭地大喊,“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不知檢點我才會被人詬病,蘇鳳于,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母親,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才不會被你牽連,你死了——”

    “啪!”

    狠狠一巴掌落在葉以萱臉上,她重重跌倒在地上,側臉瞬間紅腫了一大片,滿眼殷紅的顏色,捂著臉目光毒蛇般釘住蘇鳳于:“你打我?”

    蘇鳳于看著自己的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沉默了片刻,她冷靜下來,顫著手去扶葉以萱:“對不起以萱,媽媽不是故意的。”

    葉以萱狠狠一把推開蘇鳳于:“你滾開!少假惺惺了!”

    蘇鳳于掩著嘴抽泣:“以萱。”畢竟是親生的女兒,捧在手里疼了二十幾年,氣歸氣,蘇鳳于還是心疼的,“以萱,你聽媽媽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夠了!”葉以萱大聲喝斷,滿眼血絲,含著眼淚:“你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蘇鳳于淚流滿面,痛心地看著她:“以萱——”

    葉以萱情緒失控:“別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不配,你不是我的母親,我沒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母親,從今天開始,我跟你恩斷義絕,母女情分一刀兩斷,從此你生老病死也好,我富貴貧窮也好,我們兩不相關。”

    說完,她一眼都不曾停留,轉身就跑出了蘇鳳于的住所。

    “以萱,以萱……”

    蘇鳳于追出去,卻不見了葉以萱的身影,她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終于明白了,阮江西不止要葉以萱眾叛親離,也要她母女反目。

    十二月二十八號,阮氏葉董操縱股市一案開庭受審,控方證據確鑿,判處葉宗信有期徒刑八年。

    葉宗信一朝入獄,阮氏再一次改朝換代,由柳紹華代理董事長一職,全權控股。

    葉宗芝到訪阮氏電子,隨意地坐在沙發上:“這阮氏電子要更名成柳氏了吧。”

    這是二人離婚之后,第一次見面,不過幾個月,即便是這樣端坐兩方,卻如此陌生。

    柳紹華倒了一杯水遞給葉宗芝:“已經提交了更名資料。”

    葉宗芝笑了笑:“恭喜你,終于如愿以償了。”

    柳紹華與她相對而坐:“你不是來恭喜我的。”

    十幾年夫妻,他倒是了解她。葉宗芝開誠布公:“十幾年夫妻,我來給你一句忠告。”

    柳紹華洗耳恭聽。

    他素來深藏不露,她也向來真真假假,沒有針鋒相對,倒像那段荒唐的婚姻不存在一般。葉宗芝似真似假地玩笑:“紹華,趁早準備后路吧,相信我,你的下場應該會慘不忍睹。”

    柳紹華也并不惱怒,慢條斯理地品著手里的茶:“我從來不信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

    他啊,真是被眼前的浮華沖昏了頭腦,哪里還有以前的小心翼翼。

    葉宗芝將茶杯放下:“你真以為你十六年前做過的事阮江西會不知道嗎?”收了笑意,葉宗芝語氣沉凝,似諷似嘆,“別天真了,你等著吧,葉宗信玩完之后,下一個就是你。”

    柳紹華臉色微微異樣:“原來你早就知道。”他還以為十六前的車禍天衣無縫,只是不解,為何葉宗芝視若罔聞。

    “別忘了,我曾經是你的枕邊人。”

    柳紹華默然,將手里的茶飲盡:“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抬眼,對視葉宗芝的眼,“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居心何在,也定然知道我和你結婚是另有所圖,你為什么還要引狼入室?”

    葉宗芝突然大笑:“我當然知道你狼子野心,我不揭穿你,我坐觀虎斗,你覺得是為什么?”唇邊苦澀,她自嘲自諷。

    柳紹華沉默不語,對于這個女人,他一直看不懂,二十年來,她熟視無睹,獨善其身,到底是為了什么?

    當年,他與她不過幾面之緣,他離婚,她喪偶,一拍即合,似乎從未彼此了解過。

    葉宗芝笑著,好像自言自語:“因為我傻。”起身,她說,“柳紹華,好自為之吧。”轉身,離開,背對著身時,她才紅了眼睛,熱淚盈眶。

    是啊,她多傻,明知道這個男人的野心,明知道他居心叵測,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她,十幾年光景里,看著他步步為謀,她除了視而不見,別無他法。

    大概柳紹華已經不記得了,那年在烏蘭的吊橋上,他給她畫過一副素描畫,那時候,他還是學生,一幅畫,她給了八十塊美金。

    葉宗芝嘆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溫熱,撥了個電話。

    “小燦,我想見見江西。”

    電話里沉默好一會兒,林燦說:“以后再說吧。”

    以后,以后是多久以后呢?

    葉宗芝并不驚訝,她早就料到了,從她十六年前站到柳紹華的陣營里時便料到了,世間安有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林燦掛了電話,剛好,下課鈴聲響,她站起來,突然大聲開口:“柳教授,我有一個問題問你。”

    教室里有兩百多號學生,基本全是柳是的學生,當然,除了這位研究生已經畢業了將近半年的旁聽生林燦。

    這位旁聽生好毅力啊,追著柳教授從大一追到了研三。

    柳教授沒什么表情,面癱臉:“請問,”

    旁聽生林燦就大聲問了:“下課之后我可以約你吃飯嗎?”

    旁聽生好直白,好大膽啊,七年抗戰,依舊不依不饒,這得是多鋼鐵一般的意志力啊。

    可是,柳教授不吃這一套,收拾了教材和資料:“課后作業,下次課前交,抄襲、延誤、復制一律重考。”然后直接走出教室。

    兩百號學生,哀嚎一片,這明成大學最年輕的教授怎么就這么老干部!可憐了那位追著跑了七年的旁聽生。

    “等等我,一起走。”

    旁聽生追著柳教授出去了。誒,自古多情總被無情傷,世間多少癡兒怨女都要受一番紅塵俗世的劫。

    柳是走在前面,癡兒怨女林燦跟在后面,亦步亦趨,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林燦喋喋不休:“去哪里吃飯?”

    柳是低著頭,心無旁騖地走路,好像沒聽見一樣。

    林燦自顧自話:“想吃什么?”

    “騎自行車嗎?”

    “那你載我吧。”

    誒,這家伙,開一句尊口怎么這么難。林燦收斂了玩笑的神情,突然認真了:“柳是,要是江西對你父親下手,你會怨她嗎?”

    柳是腳步一頓,過了片刻:“他罪有應得。”

    果然,他偏心江西。

    林燦走到他前面,倒退著和他面對面,又問:“你不管他?”

    柳紹華被榮華迷了眼,當局者迷,不過旁觀者清,柳紹華的結局,并不難預測,葉宗信都去牢里了,他又能逍遙法外多久呢。

    柳是沒有多加思索,語氣堅定得好似平常:“他坐牢了我會去看他,他死了,”

    這個結局,也極為可能。

    柳是頓了頓才繼續說:“他死了,我給他披麻戴孝厚葬他。”

    林燦笑了,半真半假地罵了句:“不孝子。”

    柳是又復沉默,低下頭,將所有思緒藏起來。

    他啊,才不是什么剛正不阿的善人,只不過在他父親作惡多端之時,將私心偏給了阮江西,然后十幾載,忠心耿耿。有位偉人說過,天才的頭腦都是偏執而瘋狂的,柳是是個天才,智商太高,所以,情商倒欠。

    林燦追上去,又老生常談:“柳是,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她問:“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去哪里吃?”

    “我們吃什么?”

    “你騎自行車載我好不好?”

    柳是沉默是金,林燦一路絮絮叨叨,最后,他們沒有一起去吃飯,不過林燦跟著柳是去了他學校的老師公寓,還遇見了研究生院的系主任。

    系主任就問了:“林燦,你不是畢業了嗎?”

    林燦大大方方地坦白:“我追了柳教授十七年,他也沒讓我畢業。”

    系主任哈哈大笑,鼓勵林燦再接再厲堅持不懈,林燦爽快地向系主任表明她的決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會努力!”

    柳是難得面無表情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絲無奈與羞赧。

    阮寶的滿月酒是在家里辦的,阮江西只請了相熟的人,顧老爺子非要辦得熱鬧些,便也擺了幾桌酒,客人不多,除了家里幾個人,只請了于家姐弟。

    酒桌上,陸千羊便鬧著要給阮寶抓周,才一個月大的奶娃娃,懂什么抓周,可真當把阮寶放在八仙桌上,那小家伙眼睛滴溜溜轉著,滿臉好奇。他還小,坐不住,趴在桌子上,也不哭鬧。

    不大一會兒,桌子上就擺了一桌子稀奇古怪的東西,當然,卡最多,宋辭甩了一堆銀行卡,大概覺得他兒子長大后能子承父業做個商人。

    顧白直接把宋胖狗放在了桌上,小孩子雖小,但對動物好奇得很,時常在嬰兒床里與宋胖大眼瞪小眼。

    柳是放的是他要送給阮寶的兒童玩具,顏色很鮮艷,大概小孩子會喜歡,只要碰到了,還會念童謠。

    唐易直接扔了手機,放了首童歌。

    宋應容把阮寶的奶瓶放在了桌上,才一個月大的奶娃娃,應該也就只認得奶瓶。

    林燦沒什么東西放,將隨身的鋼筆扔在了桌上。

    于景言放了張大紅的鈔票,于景安給了他個白眼,然后扔了兩張鈔票。

    這對庸俗的姐弟!

    顧輝宏拍拍掌心,哄著他的心肝寶貝:“寶貝外孫,到外公這里來。”然后在面前放了一塊黃金打造的平安鎖,分量十分足,金燦燦的十分晃眼睛,顧輝宏誘哄,“宋黎,到外公這里來。”

    顧白評價:“真俗。”這年頭,誰還搞這種黃金鎖。

    顧輝宏不甘示弱,拿話嗆顧白:“臭小子,你知道你一歲的時候抓的是什么嗎?”

    一屋子人,都好奇地看過去,顧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輝宏大嗓門一扯:“你抓的是老子的五姨太。”

    顧白額角一抽,他不想理這個老頭子了,一屋子人都笑翻了,宋應容卻深思了,她記下了,顧家的五姨太是吧。

    到陸千羊的時候,她搜腸刮肚地想了一番,然后一屁股坐到桌上,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阮寶,到姨姨這里來。”

    唐易搖頭,表示他家這頭羊,有點自我感覺太好了。

    然后,你一言我一語的,試圖誘拐阮寶過去,大家說好了,阮寶該不會爬,只要眼睛看哪就算抓哪了,

    阮寶四處瞄了幾眼,又轉著眼珠子,最后小身子動了動,把粉雕玉琢的小臉轉向了阮江西。

    阮江西笑得十分溫柔

    果然,這奶娃娃就認得他媽,跟他爸一個德行,都是江西控,小家伙伸出小手去抓阮江西的頭發,萌得不得了。

    陸千羊做花癡狀:“我家阮寶真可愛。”

    顧輝宏護犢子:“是你家的嗎?”

    是是是,是你顧家的行了吧。陸千羊不和老人家計較,繼續逗著阮寶,用手戳著阮寶粉嫩嫩的臉,惹得宋辭一臉嫌惡。

    唐易把陸千羊拉過去:“這么喜歡,我們回家自己生。”

    陸千羊矯揉造作裝烈女:“誰要和你生,流氓。”

    唐易一臉無辜:“你昨天在沙發上可不是這么說的。”

    這眾目睽睽之下,這人好生不要臉。

    “你——流氓!”陸千羊捂臉,遁走。

    顧輝宏多喝了幾杯酒,飯后,拉著顧白在客廳下棋,宋辭自覺地去收拾廚房,阮江西沏了一壺茶,然后去給阮寶沖奶粉,林燦跟過去,問她:“打算休息多久?”

    阮江西專心致志地在調水溫:“等阮寶大一點。”她想了想,“最少要等他會叫媽媽。”

    林燦算了算時間:“那時候我的劇本也差不多完稿了,這可能是我寫的最后一個劇本,我希望是你來演。”

    阮江西抬頭:“為什么是最后一個?”

    林燦說得輕描淡寫,好似隨意:“我打算封筆了。”

    阮江西有些詫異,卻并不多問:“你不當編劇很可惜。”

    桔梗在國外拿了很多獎項,林燦正名聲鵲起,這個時候封筆,并非最好的時機,至少阮江西覺得,林燦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

    林燦卻笑笑,一身輕松:“不用為我可惜,我不當編劇,不代表不為影視事業做貢獻啊。成明大學藝術與表演學院的院士給我發了就職邀請,希望我去教編劇課程,我也畢業了,是時候找份穩定的工作,我覺得不錯,很輕松,一上任就是教授級別的,工資待遇很好,還有教授宿舍分,而且為人師表多威風,授課臺也不比在領獎臺遜色。”

    阮江西失笑:“因為柳是。”

    林燦詫異:“這么明顯?”林燦瞧了瞧客廳,柳是正抱著阮寶,十分認真地跟阮寶說著什么,林燦嘴角揚起,“去當教授也不錯,校長答應了我給我分柳是隔壁的房子,而且我畢業了,再去當旁聽生就說不過去,而且物理學院那幾個女導師,成天像蒼蠅盯著有縫的雞蛋一樣盯著柳是,我不放心,近水樓臺先得月,我惦記了十幾年的人,哪能讓別人挖了墻角。”

    阮江西淡淡莞爾:“挖不了墻角的,因為有你在。”

    林燦笑而不語:是啊,誰也挖不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

    林燦并不明白,是否有一種感情,它別無所求,又不為人知,它不像愛情的自私和貪婪,也不像親情那樣默契自然,不知道該歸屬于愛情,或者親情,或者像偉人說的那樣,那是屬于天才的偏執與瘋狂。

    柳是這個傻子天才,他從來沒說過他愛阮江西,他只會傻傻地告訴她。

    阮江西,你要幸福,我別無所求。

    而她林燦,愛這樣的柳是。

    林燦走過去,蹲在柳是面前,將阮寶的奶瓶遞給他,撐著下巴問他:“柳是,我去你們大學當教授怎么樣?”

    柳是回答得很干脆果斷:“不怎么樣。”

    林燦挑挑眉:“為什么?”

    柳是想了想:“誤人子弟。”

    林燦性子灑脫隨性,沒有紀律,更沒有自律,隨心所欲得很,就事論事,她確實不適合當老師。

    林燦也頗為贊同,連連點頭:“我覺得也是,既然如此,那你收了我啊,省得我去誤人子弟禍害別人。”

    柳是瞥開眼:“幼稚。”

    林燦笑得歡快,像只狡猾的貓兒,完全忽視幼稚一說,繼續騷擾柳是:“柳是,明天陪我去商場吧,給我挑輛自行車,要和你一個款式,看著像情侶款。”

    不等柳是回答,林燦興沖沖地又說:“老師宿舍還沒有那么快,要不我干脆搬去你那里吧,上下班也有個照應。”

    柳是不想聽下去了,抱著阮寶,坐到一邊去。

    “咣!”

    廚房里傳來的聲音,是盤子砸碎了。

    阮江西跑進廚房,宋辭正蹲在地上,揉著額角,眉頭擰得緊緊的,臉色十分蒼白。

    阮江西嚇壞了,蹲在宋辭面前,捧著他的臉:“怎么了?”伸手,輕輕按壓宋辭的頭,“頭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宋辭若怔若忡地看著阮江西,一動不動,沒有說話,額上不斷有細密的汗滲出來,

    他看她,眼神好像被抽離,卻癡纏灼熱。

    阮江西拉住宋辭的手:“宋辭,我們去醫院——”

    他卻用力,一把抱住阮江西。

    阮江西拍了拍宋辭的背:“怎么了?”

    宋辭將臉靠在阮江西肩上,伏近她耳邊,嗓音微微有些顫意:“江西,我剛才想起來了,你在這里給我熬過湯。”

    阮江西身體一僵,渾身一動不動,卻亂了呼吸和眼里驟亮的光影。

    她緩緩抬頭,看向他。

    宋辭抱住她的腰,將她放在了半人高的櫥柜上,他仰著頭,看著她:“我記得,我還站在這里親吻過你。”

    親愛的,那你一定要記起來,我有多愛你……

    阮江西伸出手,摟住宋辭的脖子:“是不是這樣子?”

    低頭,她吻住宋辭的唇,像曾經那樣纏綿,那樣耗盡力氣。

    嘴角嘗到了咸澀的味道,宋辭伸手覆住了她的眼,反客為主,發了狠地吻她,一點都不溫柔,攻城略地式地啃咬吞噬,宋辭想,這樣用力瘋狂,總會深刻到記憶里。

    許久,舔了舔她微微紅腫的唇角,他又吻向她潮濕的眸子,輕聲呢喃:“江西,以后都會想起來的,這么愛過的你,我怎么舍得忘記。”

    她重重點頭,抱著宋辭的脖子,將眼淚落在他脖頸。

    廚房門口,站了兩個人,里面兩人吻得渾然忘我,外面兩人看得怔怔出神。

    “你眼神太放肆了。”

    于景安此言,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

    于景言不如于景安道行深,一臉被抓包的窘迫,連忙移開眼珠子,強裝鎮定:“我只是去廚房找吃的。”

    于景安信他才有鬼,勾著于景言往陽臺去,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肩:“景言,你為什么會喜歡江西?”

    于景言嘴硬:“誰說我喜歡她了!”

    于景安就笑笑,不說話,讓他裝。

    于景言裝不下去,反問:“那你為什么會喜歡宋辭?”

    于景安抬頭看天看浮云,一臉無辜:“我承認了嗎?我怎么不記得?”

    于景言說中了,就洋洋得意起來:“誰都知道的事情,就你在裝傻。”

    于景安不以為然:“你是在說你自己嗎?”趴在窗上,看著別墅外宋辭前些日子剛為阮江西種下的梔子花,這時節,沒有花開,一片淺綠,映在于景安眼里,蔥蔥郁郁,她輕嘆,“人活在世上太無聊了,可以為了一個人裝裝傻,生活也不那么無趣不是嗎?”她看于景安,“一輩子那么長,會遇到那么多人,總要在心里留一個人,留一點慶幸與遺憾,等到老了,可以拿出來回憶,可以當做故事告訴孫子孫女,我曾經喜歡過那樣一個人。”

    于景言沉默了許久,什么都不說,伸手用力掐了一下于景安的臉。

    所有情懷一瞬間全部被他搞壞了,于景安吼他:“干什么?”

    “痛嗎?”

    “你說呢?”

    “痛就哭出來,我不笑話你。”

    于景安笑了,笑著笑著紅了眼,一把撲進于景言的懷里:“我家景言長大了,真懂事。”

    于景言難得沒有推開她,讓她用眼淚把他最喜歡的外套打濕。

    下午四點的時候,滿月宴才散場,宋應容走之前,告訴阮江西:“宋辭把唐婉送去了精神病院。”

    阮江西驚訝,宋辭并未提起過。

    “去了那種地方,一般有病的人可能出得來,沒病的人一輩子都出不來了。我去看過她了,精神已經開始恍惚了,只會抓著我的手說她沒瘋,可是那個以前端莊高雅的女人如今只會歇斯底里,誰看了都覺得她可能真的瘋了,老爺子拔了幾次呼吸機,身體也不行了,可能也沒多少日子了。”宋應容停頓了許久,似乎難以啟齒,“我知道他們有罪,但是江西,如果可以,不要再怨他們了。”

    沉吟了一下,阮江西說:“等我忘了以前的事情,我會和宋辭一起去看她。”

    宋應容報以一笑,轉身離開之際,突然想到:“哦,還有一件事。”

    “嗯?”

    宋應容一點開玩笑的成分都沒有:“江西,顧老爺子那個五姨太還在不在顧家?”

    阮江西搖頭,顧家那些姨太太,都是擺設罷了。多數是顧輝宏為了彌補顧白缺少母愛找來的,不過,結果卻不盡人意,那些姨太太,給顧白的,哪里是母愛。

    宋應容眉頭舒開:“不在就好。”

    阮江西并不是很明白宋書記的思維模式,只是知道,宋應容所想必定和顧白有關,她確實太喜歡他了。

    晚上,把阮寶哄睡之后,阮江西去書房陪宋辭,臨近年關,宋辭有些忙。他眉頭緊鎖,不知是為何事在惱怒,正在訓視頻會議那頭的人。

    阮江西走過去,給宋辭遞了杯牛奶,他雖不喜歡牛奶,卻還是乖乖喝了。

    “別發脾氣了。”她抬手,指腹按著宋辭的額頭,輕輕揉著。

    老板娘都發話了,宋老板肯定聽從:“回去重做。”語氣,也不是那么暴君了。

    電腦那邊的一干與會人員連連點頭,瞬間覺得老板娘光環圍繞。

    關了電腦視頻,宋辭將阮江西抱過去,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端著她的下巴,耐心極好地啄吻她的唇。

    阮江西乖乖不動,手攀著宋辭的腰:“我是不是又打擾你了?”

    “是。”宋辭坦誠,“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沒辦法做別的事,不過,我愿意被你打擾。”說著,綿密的輕吻落在了阮江西脖子上,隔得近了,呼吸噴灑在她脖頸,唇貼著她的肌膚,宋辭說,“秦江說的對,我若生在古代的帝王之家,必定是沉迷女色的昏君,而你,是我的紅顏禍水。”

    阮江西笑,抱著宋辭的脖子蹭。

    “乖,別動了。”宋辭扶著她的腰,呼吸有些重,“我的身體對你太誠實。”

    阮江西便不動了,老老實實地讓他抱著。

    “你為什么把唐婉送去了精神病院?”阮江西突然開口問,

    “宋應容告訴你的?”

    宋辭似乎對宋應容的多管閑事不太滿意,語氣頗有一股惱意。

    阮江西點頭:“嗯。”

    宋辭便也不再瞞她:“不把她送進去我不放心。”輕撫著阮江西的臉,他說,“事關于你,我不敢心存僥幸,只能斬草除根。”之前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宋辭再也不會給阮江西留下任何禍患。

    血脈至親又如何,為了阮江西,宋辭無所不為。也許誠如唐婉說的,他瘋了,入了魔障。

    “宋辭,有個問題我從來沒有問過你。”阮江西抬著頭,眼里映著溫柔的燈光,將宋辭凝望,她問他,“為什么是我?”

    全天下女子千千萬萬,為何偏偏唯她不可,為何總是在一眼過后,束手投降對她臣服。

    阮江西總會想,究竟她何德何能。

    那天,他將唐婉送進了精神病院,唐婉也問過他這個問題,歇斯底里地嘶吼:“為什么是她?為什么偏偏是她?”

    他當時回答:“是命。”言簡意賅,卻毫不遲疑。

    唐婉扒著精神病院護送車上的鐵門,發了瘋似的擊打:“你的命是我給的!你卻要為了個女人把我送進那種地方,宋辭,你這樣大逆不道,會遭報應的!”

    “除了她,我又怎么會怕報應。”宋辭站著,眸光俯睨,若覆秋霜,“在里面好好待著,別做無謂的掙扎了,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出來。”他轉身,背影冷漠。

    唐婉跌坐在地,聲嘶力竭:“宋辭,你這個魔鬼!我怎么生出了你這種妖孽!哈哈哈……這都是報應,是報應。”她大笑,癲狂而又悲戚,笑過,又開始癡癡傻傻地呢喃、謾罵,然后抱頭痛哭。

    為什么是她?大概因為她是阮江西,宋辭心頭上的逆鱗。

    宋辭回答阮江西:“因為你是我的命,我若要存活,注定要為你成瘋成魔。”他吻她的唇,“而我,甘之如飴。”

    得此一人,別無所求。

    阮江西淡淡淺笑,勾住宋辭的脖子,親了親他嘴角,然后伸手,緩緩解開他睡衣的扣子。

    宋辭抓住她的手:“在這?”

    紅顏禍水也好,色令智昏也罷,她就是想要他。

    阮江西繼續解他的衣扣,將溫熱的吻,落在宋辭脖子上、胸口、還有腰腹,雖動作青澀又笨拙,卻能要了宋辭所有理智,他抱住她,將她放在了書桌上,衣衫半褪,燈光照著他肌膚瑩白,卻不羸弱,俯身,雙手撐在阮江西兩側:“我們以前有沒有在這做過?”

    他嗓音嘶啞,性感,帶了蠱惑般。

    阮江西雖羞赧,還是乖乖頷首。

    “那再來一次,也許我能想起來。”宋辭低頭,含住阮江西的唇,微涼的手指,緩緩探進她的衣擺。

    正是旖旎,突然傳來阮寶的哭聲,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阮江西幾乎想都不想,就推開了宋辭,他不肯,抱著她不撒手:“阮江西,你不能只顧他不顧我。”語氣,別提多酸,別提多憋屈!

    “寶寶在哭,乖,聽話。”然后掰開了宋辭的手,小跑去了臥室。

    他家江西哄他的語氣,跟哄阮寶一模一樣。宋辭突然有了危機感。

    然后宋辭將睡衣穿好,去了隔壁的嬰兒床,鋪好床,將小被子小毯子都準備好,然后,去臥室,阮江西正在給阮寶喂奶。

    宋辭走過去:“從今天開始,宋黎自己睡。”

    “為什么?”阮江西十分不理解,寶寶才一個月大,放他一個人睡,她不放心,也舍不得。

    宋辭的解釋很簡單:“家規。”

    這是宋辭臨時定的家規,目的簡單粗暴——爭寵!

    “……”阮江西覺得她家宋辭有些太決斷了,她與他商量,“等寶寶再大一點再讓他一個人睡好不好?”

    宋辭不由分說:“不好。”他理由正當,有底氣,“他是男孩子,不能太黏人。”

    阮寶黏人?有您老黏人嗎?

    也就阮江西信宋辭這冠冕堂皇的話,還是有些猶豫。

    宋辭瞟了一眼窩在阮江西懷里咬奶瓶的阮寶,他鄭重其事:“江西,你不能慣孩子,會寵壞他。”

    只能寵宋大人是吧?是吧!

    阮江西還是猶豫,舍不得孩子。

    宋辭的理由信口拈來:“讓他自己睡,不然,動作太大,會吵到他。”他說得十分坦蕩,毫不忸怩。

    動作太大,動作太大……

    阮江西臉刷的就紅了個透。

    似乎,他說的是事實,宋辭和她親熱時,一貫……動作很大。

    最后,阮江西同意了讓阮寶自己睡,并設了三次鬧鐘,分別是給阮寶換尿布和喂奶的時間,還要求宋辭,盡快將兩間房打通,她怕寶寶哭的時候會聽不到。

    宋辭全部妥協。

    不過,才前半夜阮江西就起來了五次,基本阮寶一哭,她就醒了,然后跑到隔壁去哄寶寶,到后來,阮江西干脆抱了枕頭去嬰兒房睡。

    宋辭又氣又心疼,后半夜把阮江西抱回床上,親了親有些青黛的眼:“乖,你睡會兒,宋黎哭了我去哄他。”

    阮江西有些懷疑:“你會嗎?”

    宋辭果斷點頭:“我可是宋辭。”還沒有什么事是他宋辭做不到的。

    阮江西笑了笑,困頓地睡過去了。

    不到半個小時,阮寶又哭了,宋辭拍拍阮江西的背,讓她繼續睡,自己去了隔壁。

    然后三分鐘后,阮寶哭得更厲害了,阮江西過去的時候,宋辭正一手拿著尿不濕,一手拿著奶瓶,手忙腳亂。

    阮江西搖頭,繼做飯之后,宋辭又多了一件不擅長的事。

    頭一個月,阮寶十分鬧騰,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折騰壞了阮江西,宋辭心疼得不得了,可是阮江西疼孩子,他揍不得也罵不得,幾次提出把阮寶送去顧家住些日子,阮江西卻舍不得孩子,偏偏,阮寶就只要媽媽,宋辭一抱他就哭,怎么哄都不聽。

    宋辭想過了,等宋黎再大點,就揍他。

    可是宋黎再大點,三個月的時候,就乖了,已經會坐了,白天喜歡跟狗狗一起玩,晚上早早就睡了,不吵不鬧,十分乖巧。

    和宋辭不一樣,宋黎十分喜歡胖狗,會對著胖狗笑得口水直流,宋胖也會把自己的火腿叼給宋黎。

    阮江西看著十分欣慰。

    轉春之際,葉宗信因為心肌疾病,暫出監獄,在醫院治療。

    他入獄三個月,阮江西第一次去探監,是在醫院,葉宗信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渾身插著管子。

    她走進病房,葉宗信見是她,立馬撐著身體坐起來,眼里驚喜萬分:“江西,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這個父親的,以前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這一次,你就幫幫我好不好?你不是和顧律師交好嗎?只要他肯當我的辯護律師,只要上訴,我的罪名一定可以洗刷干凈,都是柳紹華那個陰險小人害我,只要我出去了,一定可以幫你再奪回阮氏,江西——”

    阮江西淡淡打斷:“葉先生,我并不是來幫你脫罪的。”

    葉宗信臉色一僵,斂下眼底的精光:“江西,都是爸爸的錯。”

    他神色悲痛,十分自然地扮演著悔恨的慈父,也許,葉宗信將她當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千羊說的對,人啊,不見棺材,不會心死。

    阮江西嗤嗤一笑:“爸爸?葉先生你說笑吧,你的一雙兒女姓葉,不姓阮。”

    葉宗信雙手掩面:“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淡漠的眸子突然冷冽,阮江西沉聲:“別提我母親。你不配。”葉宗信還想說什么,阮江西卻并無耐心聽下去,“我今天并不是來聽你虛偽地懺悔,更不是來救你于水火,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結局,看你是如何眾叛親離,一無所有地老死監獄。”

    她從來不是善人,沒有大赦天下的慈悲,奉行的是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三言兩語,戳破了所有偽善與假面,葉宗信終于裝不下去了,胸膛劇烈地起伏:“我是你父親,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報應?”

    報應?那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推辭罷了。

    阮江西冷笑:“如果有報應,你十六年前就該給我母親償命了。”

    葉宗信瞠目結舌:“你,你竟然……”

    原來,她了如指掌,將那些他以為的天衣無縫,全部拿捏在手里,然后,伺機而動。

    葉宗信癱軟在床上,粗喘著氣,放在一旁冰冷的醫療儀器,都亂了節奏,他如鯁在喉一般,說不出話來。

    阮江西冷冷相視:“下半輩子,就在監獄里過吧,永遠別出來了。”轉身,走了幾步,阮江西停住,背著身,嗓音幽冷,“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不是柳紹華,送你進監獄的人是我。”

    她快步離開,背影冷落,沒有回頭看一眼,只聽見雜碎的聲響,還有葉宗信的長嘯:“報應,這都是報——”

    雙眼一翻,他垂下手,不省人事。

    早知今日,是否,他還會一如當初,趕盡殺絕呢?只是人生沒有退格鍵,悔恨亦徒然,人啊,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因果循環。

    天外昏昏暗暗,將要下雨的天,有些沉悶壓抑,沒有風,飄著毛毛細雨,阮江西走出醫院,石階下,宋辭站在路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在等她。

    見她出來,宋辭走過去,把她拉到傘下,用外套裹住她的身體,揉了揉她有些蒼白的臉,心疼她:“你應該讓我陪你進去。”

    她抱了抱宋辭的腰:“宋辭,我有點累。”

    宋辭親了親她的臉,攬住她:“我們回家。”

    阮江西笑笑,拉著他的手不動,軟軟地說:“宋辭。我累了,走不動,你可不可以背我?”

    “我更喜歡抱你。”宋辭將傘放到阮江西手里,攏了攏她的衣服,將她打橫抱起來,“抱著你就能看到你的臉,就算你想哭,我也要看著。”

    他舍不得的,舍不得放任她一個人悲傷。

    阮江西偎在宋辭懷里,臉靠著他胸口,仰著頭看他:“我是不是很無能?”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卻隱忍著,眸間含了水汽,不知是雨水還是淚花。

    宋辭抱著她,走得很慢,把她的身體擋在傘下,他肩頭落了雨水,額上的短發也有些潮濕,一雙眸子,溫柔極了。

    宋辭說:“在我面前,你可以無能,江西,想哭就哭,不要忍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著。”

    她抱著宋辭的肩,小聲地嗚咽。

    塵埃落定,她沒有痛快淋漓,只覺得,悵然若失,曾經血溶于水的至親,要剝離,會無所顧忌,也會微微疼痛。

    走過了醫院長長的回廊,雨又停了,路上沒什么行人。宋辭抱著她走得很緩。

    突然,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對、對不起。”

    聲音很小聲,怯怯的,似乎很害怕。

    阮江西怔了一下,然后讓宋辭放她下來,看著走廊對面的人,她低著頭,衣服上沾了泥水,頭發亂糟糟的,似乎因為撞到了人,十分膽怯無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是她,是于景致,只是面目全非,除了這張臉,她與以前天差地別。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起來,像孩童,純真膽小極了。

    阮江西微微詫異,輕聲說:“沒關系。”

    遠處,有人在喊她。

    “景致!”

    “景致!”

    “景致,景致!”

    于景致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叫的不是她,等到男人走近之后,他把她拉到身邊,防備地看了宋辭一眼,然后點點頭,拉著于景致就走。

    她站在原地不動:“你是誰?”

    男人耐心地說:“左譯,我是左譯。”叮囑他,“我的名字你要記牢了。”拉著她快步離開,他回頭看了宋辭一眼,有些驚懼不安。

    遠遠的,女人的聲音微弱,像個懵懂的小孩,又問:“那我是誰?”

    “你是我的妻子。”

    “我叫什么名字?”

    “昨天我才告訴過你,怎么又忘了。”左譯說,“你叫景致,于景致,下次別忘了。”

    兩人走遠,聲音吹散在風里,已經聽不真切了,雨霧朦朧,男人牽著女人,越走越遠。

    阮江西收回視線:“宋辭,你料到了這個結果嗎?”于景致似乎病了,和當初的宋辭一樣,只不過,她的記憶更短,智力也像個孩子。

    “沒有。”宋辭牽著她往醫院外面走,“她的病是我的意思,不過沒有料想到給她找了個不錯的主治醫生。”

    “我還以為這是你的惻隱之心呢。”畢竟,這個結局,對于景致來說,不算太壞。

    “你想多了,我沒那么善良,別人的死活我不關心。”

    阮江西笑笑,宋辭卻突然不開心了:“阮江西,你居然這么不了解我,我要罰你。”

    “……”罰什么?

    “周末我出差,你陪我一起去。”

    阮江西下意識就說:“那寶寶呢?”

    宋辭很果決:“送去顧家。”

    阮江西遲疑:“他還小。”她不放心寶寶。

    宋辭頓住腳步,很嚴肅地問她:“是我重要,還是寶寶?”

    “……”她答不上來,宋辭把她按在墻上吻,這么一鬧,之前因為葉宗信產生的不愉快,倒煙消云散了。

    最后,因為阮寶哭得厲害,阮江西還是沒有陪宋辭出差,自此,關于是宋辭重要還是寶寶重要這個話題,開始正式成為阮江西家的家庭矛盾。

    從醫院探病回來之后,葉宗信就發病了,推進搶救室,結果有驚無險。

    三天后,葉宗信取消了二審上訴,維持原判,轉入監獄行刑。

    半個月后,葉宗信在獄中突發心肌梗塞,搶救無果,死于監獄,聯系不到家屬認領尸體,火化之后,骨灰埋在了監獄后面的山腳下,沒有立墓碑,一個囚犯的身后事,誰會去關心呢。

    那個爭了半輩子的男人,自私又貪心的男人,一個人孤獨悲涼地死去,死時,不曾有人為他掉過一滴眼淚。

    一個月后,阮氏電子新產品項目的融資方突然撤資,資金源中斷,投產中的新產品一夜之間變成一堆破銅爛鐵,沒有一家銀行愿意給阮氏貸款,阮氏整個電子生產供應鏈全部癱瘓,沒有資金流轉,阮氏只撐了不到一個禮拜就宣告破產,還有三天,阮氏就能正式更名為柳氏,只是,短短數日,這家上市資產曾過千億的電子公司,股份變成了一堆廢紙,一文不值。

    電子行業的龍頭老大,一去不復返了。

    阮氏任職不到四個月的董事長柳紹華因高額負債而偷渡去了國外,不到一周,便客死他鄉,經警方調查,死因不明,因為是偷渡出國,尸體不能運回國,柳是只從警方那里帶回來了一盒骨灰,沒有舉行葬禮,除了柳是,只有葉宗芝來看過他。

    因為柳紹華離世,債務人找到了蘇鳳于,那時,她已經精神失常,她的女兒搬空了所有值錢的東西,空蕩蕩的屋子里,只有女人癡癡傻傻的呢喃。

    “我是董事長夫人。”

    “我是董事長夫人。”

    “哈哈,我是董事長夫人。”

    “哈哈哈……”

    這個女人瘋了,董事長夫人?果然是不清醒了,她一生跟過兩個男人,都曾身居高位,只是,他們都沒有娶過她,她不過是那些男人爬向權利**時的一顆墊腳石。

    陸千羊將這幾日的風起云涌說得眉飛色舞。

    阮江西只是聽著,并未說話,不喜不怒的,專注地在給阮寶織毛衣。她最近很喜歡給寶寶親手做小衣服,宋辭還沒少為此泛酸。

    陸千羊卻覺得解氣,心情大好:“蘇鳳于也去了精神病院,唐婉有伴了,這兩女人在里面可以做好病友。”

    阮江西隨口問了句:“葉以萱呢?”

    “她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咯。”陸千羊不由得感嘆了一把,“想想蘇鳳于也是個可憐女人,瘋了都想著做貴夫人,可是做了一輩子小三,如今進了瘋人院卻連個家庭戶口都沒有,生的這一雙兒女,一個比一個蠢,葉競軒死不足惜,葉以萱更是惡名昭彰,平常囂張跋扈慣了,除了耍小姐脾氣啥也不會,名聲那么臭,哪有正經劇組要她,葉以萱的好日子,也是走到頭了,本分過日子也就算了,可惜,她那對貪婪的父母沒有教她自知之明,如今還在靠皮肉生意換一些三流角色,周旋于浮華圈里,和各種導演編劇混跡,昨天我在片場看到她了,她居然跟王銘那個老色鬼混到一起去了,那位小姐做生意也不挑挑客戶,王銘是什么角色,被他玩死的女人沒有兩只手也超過一只手了。”

    沉默了片刻,阮江西說:“如果可以,幫幫她吧。”

    陸千羊完全不認同:“那種人,留著也是禍害蒼生,為什么要助紂為虐?”

    然而,葉以萱并沒有禍害蒼生多久,她不久就沾上了毒品,然后跟了一個毒販,因為吸食過量,導致猝死,當時,葉以萱還不滿27歲,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就走到了盡頭。

    不過,這都是后話。

    阮江西淡淡然:“就當是補償。”

    “補償?”陸千羊仔細一想,揣測,“難道阮氏融資方撤資是你家宋少干的?”

    這么立竿見影的打壓人,是宋辭慣用的手腕沒錯。

    阮江西卻搖頭:“是我干的。”她心平氣和,好似話家常,“那個融資案是我早就挖好的陷阱,我家宋辭只是替我收尾而已。”

    陸千羊無語凝噎了。

    阮江西笑著問:“覺得我心狠嗎?”

    陸千羊立馬搖頭:“你一定有你的原因。”雖然她家藝人被宋辭教壞了,但絕不是蠻不講理的粗暴之人。

    她輕啟唇角,說了四個字:“殺人償命。”

    陸千羊了然,倒是不知道柳紹華這只豺狼虎豹也參與了當年的禽獸之舉。

    她打住這個話題,說回正事:“又扯遠了,我說江西,你到底什么時候復出啊,這都快半年了,阮寶也會喝粥了,連胖狗都被你養胖了幾斤了,你是不是該忙一忙事業了,阮粉們都在公司官網上掛橫幅了,揚言你要是再不出來,她們就去錫南國際附近集體游街抗議。”

    “寶寶給宋辭帶不太放心。”

    這個理由,她已經用了半年了,陸千羊都聽膩了,對阮江西又是一番耳提面命:“有什么不放心,那可是他親兒子。”

    阮江西皺眉,十分不放心。

    陸千羊空嘆,說來說去,還是她家藝人家庭不睦,父子不和啊!似乎打從阮寶出生,宋辭對這親兒子就很有敵意啊。

    比如上次,陸千羊在阮江西家,正好趕上了飯點。

    阮江西專心喂兒子喝粥,就因為只顧著兒子,沒給宋大人夾菜,宋大人居然直接撒碗去了書房,然后直接把他兒子扔去了顧家,老爺子當然很高興,硬是留在那邊一個禮拜。

    再比如上上次,宋辭出差去了,給阮江西電話,正巧阮寶餓了,于是……于是阮江西就掛了宋辭電話。

    這下事大了,宋辭直接撇下一干海外客戶,當天晚上就飛回來,回來之后還鬧情緒,整整半個小時沒理阮江西,更離譜的是,宋辭第二天就給阮寶雇了一個奶媽,專門負責阮寶一日六餐的喂飯工作。

    阮寶當然不依了,哭鬧了好一陣子,阮江西心疼,宋辭義正言辭:“男孩子,不能慣。”

    還有更夸張的,比如那次阮江西親了她兒子一口,宋辭嫌棄地給江西擦嘴角,然后再啃一頓,里里外外舔得干干凈凈。

    宋大少干嘛一臉嫌棄,那可是他親兒子啊!

    以上種種,都讓陸千羊覺得宋辭是不是不喜歡他的親兒子,不僅陸千羊覺得,阮江西也隱隱擔憂了。

    事情是這樣的:

    阮寶五個月了,嘴非常饞,拿著什么都往嘴里塞,宋辭家有個習慣,就是宋辭喜歡把結婚證擱在枕頭底下壓著,然后某天就被阮寶掏出來了,大紅的本子,阮寶很是喜歡,拿著就往嘴里啃,啃了好一陣,可能是結婚證的紅本子太硬,阮寶啃不動,就哭唄,阮江西剛洗完澡出來,看見阮寶咧著嘴哭,還沒長出來的牙,有幾道紅印。

    阮江西第一反應就是扔了結婚證,然后抱著阮寶哄。

    宋辭臉當時就沉了,撿起結婚證,上面的紅色缺了一角,原來阮寶嘴角上的紅印是結婚本褪色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阮江西因為心疼孩子,連結婚證也扔了。

    宋辭臉色很是難看:“明天把他送到顧家去。”

    阮江西不同意:“寶寶會哭的。”

    “男孩子不能太黏人。”宋辭老生常談,“江西,你太慣著他了。”

    這個理由,宋辭頻頻掛在嘴邊,反正他就是看不慣阮江西寵宋黎,十分看不慣。

    “他還小。”

    “他已經會爬了。”

    “……”阮江西頓了好一會兒,“宋辭,你是不是不喜歡寶寶?”

    宋辭直截了當地否認:“不是。”

    可是阮寶才一個月的時候,宋辭就讓他一個人睡。

    兩個月的時候,不讓阮江西親他。

    三個月的時候,不讓阮江西親自給他喂飯。

    四個月的時候,更離譜,又制定了一條新家規,阮江西一次抱阮寶,不得超過十分鐘,而且不準調皮好奇的阮寶碰阮江西脖子以下腰部以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而且,阮江西表情有點不開心:“你總把他送去顧家。”

    宋辭完全沒有悔改之意:“他總纏著你。”

    阮江西不說話,還是覺得種種跡象表明,她家宋辭不愛寶寶,不疼寶寶。

    “不是不喜歡他,只是太喜歡你了。”宋辭蹲在阮江西面前,將阮寶正抓著阮江西胸口的小手,用力地扯開,他說,“我想獨占。”

    阮寶摸不到阮江西軟軟的身體,嘴一癟就要哭,阮江西連忙去哄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宋辭直接把奶瓶子塞進阮寶嘴里,然后把他抱過來,扔到沙發一邊,認真地審視阮江西:“你笑話我?”他有點郁悶,“笑話我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栽你手里了,由你處置。”

    “既然由我處置,那我能要一場婚禮嗎?”

    宋辭眸子一下子就亮了:“求之不得。”

    半年前阮寶剛出生,宋辭便提出過要辦婚禮,還不止一次,每次阮江西都因為顧及寶寶小,一推再推,為此,宋辭更加看不慣宋黎那個‘拖油瓶’。

    宋辭非常著重地要求:“婚禮那天,你絕對不準因為宋黎忽略我。”

    阮江西答應得很爽快:“好。”

    關于婚禮怎么辦?大家各執己見,顧輝宏難得和顧白統一了戰線,婚禮就按一套標準了:要最貴的!

    資本家式的豪!

    陸千羊是狗仔,覺得至少得讓大婚的消息覆蓋三天的報紙,獨霸三天的屏幕。

    宋應容說,這些都是浮云,只要有洞房花燭這個重頭戲,其他不重要。

    宋辭居然沒有反駁!

    柳是說:“阮寶還小,不適合出鏡,簡單一點好。”

    阮江西一思慮,點頭同意。

    宋辭冷冷瞥了柳是一眼:“我宋辭的婚禮,哪能簡單!”

    所有人都覺得,宋辭就是成心和他兒子過不去。

    四月六日,陽光明媚,春風拂面,天氣暖洋洋的,是個極好的日子。

    圣彼得教堂里舉行了一場盛世婚禮,是宋辭與阮江西的婚禮。

    有多盛世,后來有記著這么形容那天的婚禮:

    紅色玫瑰花鋪滿了整個h市的大街小巷。

    全國所有錫南國際旗下的酒店一律免費,以慶大婚。

    圣彼得教堂外的豪車連起來可以繞h市一圈。

    教堂外的粉絲數以十萬計。

    新娘阮江西的婚紗上墜了九百九十九顆穆塞耶夫細鉆。

    受邀參加婚禮的賓客當中許多面孔都是中央新聞里的常客。

    ……諸如此類的描述許多許多,但是,即便當天的新聞報刊所有版幅無一遺漏全是阮宋大婚的盛況,卻沒有一位記著可以靠近圣彼得教堂十里近,原因是,小太子的圣顏豈能隨便瞻仰。

    身為狗仔隊的陸千羊是這么總結那天的婚禮的:好一出閨怨賦啊!

    婚禮當天,早上八點,阮江西已經化好了妝,穿上了那件據說價值八位數的鑲鉆婚紗。

    “景安接手了醫院,在m國進修,于景言去r國拍廣告了。”陸千羊穿不慣裙子,把裹胸的裙子往上提了提,“這兩姐弟,故意的吧,分明就是不想送分子錢!”

    宋應容搖搖手指:“放心,于氏醫藥和錫南國際有合作,份子錢宋辭都會討回來。”

    林燦感嘆了一句:“無商不奸。”

    “寶寶呢?”阮江西十分不放心,從剛才起就擔心寶寶。

    “在顧老爺子那呢。”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陸千羊刻意提高了嗓音,“你別擔心,顧老爺子身邊帶了個女人,說是以前的五姨太,長得很標致,又會哄人,阮寶被她逗得正樂。”

    阮江西是放心了,有人不放心了。

    “我出去一趟。”

    宋應容轉身就出去了,林燦問:“宋書記怎么了?”

    陸千羊摩挲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聽說顧老爺子身邊那些女人,沒一個不打顧律師的主意。”

    林燦恍然大悟,哦,狂蜂浪蝶絕不姑息啊。

    陸千羊手里的手機響了,是阮江西的電話,宋辭打過來的。

    “你家宋大人按捺不住了。”陸千羊笑得賊兮兮的,把手機扔給阮江西,她提著婚紗的裙擺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江西。”

    “恩。”

    宋辭聲音低低沉沉的:“我想見你。”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整整十二個小時沒見到阮江西,宋辭想她想得厲害。

    阮江西笑著拒絕:“現在還不能見面。”

    宋辭不說話,不開心。

    阮江西眉頭也皺得緊緊的:“宋辭,我很緊張。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捧著全世界,沉甸甸的,想抓緊,又會忐忑不安。”

    “不用忐忑不安。”她耳邊,是宋辭的聲音,輕柔卻讓人安定,纏纏繞繞在耳邊,宋辭說,“不需要你抓著全世界,等一下你只要抓著我的手就夠了。”

    九點,婚禮開始,牽著阮江西走上紅毯的人是顧白,他一身白色的西裝,走在阮江西身側。

    她挽著他,走過鋪滿玫瑰的紅毯。

    “江西。”

    “嗯?”阮江西仰頭看著顧白。

    顧白看著她,英俊的臉上始終帶著笑:“你十八歲成年禮的那天,也是挽著我入場的。”

    阮江西頷首,淺淺地笑著。

    “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記得。”那是她才九歲,顧白也年少,都是半大的孩子,“當時雨很大,天氣很冷。”

    顧白很吃驚:“你就記得這個?難道不記得我英俊的臉?”

    阮江西笑著搖頭:“不記得你的臉了,只有輪廓。”婚紗的頭紗遮住了臉,輪廓柔和,他靜靜地看著顧白。

    顧白十分自信:“輪廓是不是帥得沒邊?”

    當時雨太大,她睜不開眼,只看了一個輪廓,就以為是全世界,現在想想,是模糊不清的。

    阮江西點頭:“是,很帥。”

    “不過那時候的你,很丑,渾身的污垢,你抓著我的腳,弄臟了我最喜歡的一雙球鞋,當時我就想,絕對不能放過你。”走到了紅毯的盡頭,顧白停下來,轉身面對她,顧白笑了笑,“所以,這輩子你都是我顧家的人,別想撇干凈了。”

    阮江西點頭:“好。”

    紅毯的盡頭,宋辭在等著她。

    顧白牽起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親愛的,要幸福。”然后,他將阮江西的手,放在了宋辭的掌心里。

    他牽了十六年的姑娘,松手,心里像了少了一塊,空落落的。顧白轉身,走下了紅毯。

    宋辭牽著阮江西的手,踩在紅色的玫瑰花瓣上,多唯美的畫風,可是,宋辭在做什么?

    他用袖子給阮江西擦手背,把剛才顧白親過的地方擦了不下五遍,然后又在同一個地方,自己親了三遍!

    “……”所有人表示很凌亂。

    顧白翻了個白眼。

    宋辭還嫌不夠,親完手背,還要去親阮江西的臉,他十二個小時二十三分鐘沒看到阮江西,思念成災就不顧場合了。

    婚禮司儀傻了很久才趕緊出聲制止:“新郎,現在還沒有到親吻新娘的環節,請你遵守婚禮規則。”

    宋辭的臉黑了。

    然后,外圍的阮粉們紛紛起哄:“宋少,不要太猴急嘛。”

    “她很幸運,愛的那個人,剛好視她如生命。”宋應容轉頭看顧白,他眼里,倒映著身穿婚紗的女子。

    “我家江西值得。”

    宋應容不置可否,默了許久:“顧白,還放不下嗎?”

    顧白懶懶地靠著椅背:“我從來不強求自己,人生還長,以后再說。”

    “以后?”宋應容不禁笑了笑,“這個詞聽起來像無期徒刑。”她玩笑一般的口吻,“不打算洗心革面嗎?”

    顧白輕描淡寫地說:“人啊,一輩子總要為了一個人死心塌地一次,我有點懶,一次就夠了。”

    他的以后再說,果然是無期徒刑。

    宋應容笑,唇邊苦澀難掩,點頭:“嗯,彼此彼此。”

    這樣刻骨銘心,燃燒了所有熱情與溫度,一輩子,只耗得起一次。

    顧白突然轉頭,看她,眼里一點笑意都沒有:“別跟我耗,不值得。”

    已經耗上了,哪里有抽身的空隙。

    宋應容不在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不能如你所愿了。”她重重咬字,“我準備好了,打算跟你耗上一輩子。”

    顧白一言不發,不再看她,轉頭凝望紅毯上的阮江西,許久許久,眼眶微紅。

    婚禮司儀正按部就班:“新人,可以開始宣誓了。”

    宣誓詞大同小異,在婚禮開始之前司儀便把宣誓詞給了兩位新人,大致是什么不論富貴貧窮,不管生老病死,都要愛她護她之類的話。

    可是,新郎不按臺本走!

    “我不相信上帝,也不相信誓詞,等我老了,我再告訴你我愛了你一輩子。”宋辭親吻阮江西無名指上的戒指,問,“你愿不愿意?”

    她從年少便愛著的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何等有幸。

    阮江西微微紅了眼:“我愿意。”

    宣誓詞不念也就算了,戒指也不交換!司儀很囧:“新郎,不是這樣的,請你把誓詞認真地再念一遍。”

    宋辭沒理,伸手掀開阮江西的頭紗。

    新郎又不按套路來!好吧,那進入下一個環節。

    “請新郎親吻你的新娘。”

    阮粉們相機準備,終于到宋少的福利環節了,然而——

    “江西,阮寶在哭,誰哄都沒有用。”說完,陸千羊就感覺到后背一陣陰冷。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

    宋辭捧住她的臉:“我們繼續。”俯身,要去吻她。

    阮江西推開宋辭:“你等我一下。”

    然后她扔下了捧花,提起裙擺,走下了紅毯。

    宋辭愣在原地,一張精致的臉,一點,一點,陰沉……

    司儀為難,接下來新人對對碰的環節還怎么繼續啊。阮粉們和一干賓客們都驚呆了,宋少這是被撂下了?陸千羊躲到唐易后面:“我好像闖禍了。”

    唐易十分護短:“不怪你,是宋辭爭不過他兒子,他失寵關我們什么事!”

    唐天王,你可不可以小聲點?!

    “滾!”宋辭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教堂一時間死寂,這時候,林燦興高采烈地對柳是說:“柳是柳是,你看,我搶到新娘捧花了。”

    這姑娘開心個什么,以為明年嫁得出去嗎?想多了吧。

    阮江西遲遲沒有回來,這婚禮,有種搞不下去了的感覺,新郎的臉黑滴喲!

    新娘捧花也扔了,這后面還有什么環節,這位資深司儀,一時腦袋放空,直接來了一句:“送入洞房吧。”

    宋辭狠狠剜了司儀一眼,然后離場,去找新娘子去了。

    阮粉們見宋辭不在,膽肥起來,就著司儀的話就接了下半句:“孤守空閨啊。”

    后來,新郎新娘就再也沒有回來。

    后來,新郎撕破了新娘那件價值八位數的婚紗。

    后來,阮寶被送去了顧家一個禮拜之久。

    后來,宋辭家里多了兩條家規:凡是阮江西為了宋黎忽視宋辭,默寫‘宋辭比宋黎重要’一百遍!凡是阮江西為了宋黎丟下宋辭,默寫‘宋辭比宋黎重要’一百遍,再親十下!

    婚禮之后,阮江西與葉子編劇二度合作的電影開拍,投資人兼制作方錫南國際的宋少,抱著兒子每日都來探班。

    一大一小兩張禍國殃民的臉,越長越像,不過,宋少下令了,不準見報,媒體也就只能心癢,不敢造次。

    這天,宋辭又抱著阮寶來片場探班了。

    阮江西中場休息,阮寶見她走過來,開心得不得了,在宋辭懷里揮舞著小拳頭:“麻麻,麻麻!”

    阮寶七個月就會喊麻麻了,九個月都還不會喊爸爸。

    阮江西看見兒子心都化了,捧著阮寶粉嫩嫩的臉就親了一口。

    然后,出大事了!

    宋辭非常不滿:“江西,你居然先親他!”

    “……”眾人不解,這有什么問題嗎?

    然后宋辭把阮寶交給陸千羊,拉著阮江西去了休息室。

    “陸經紀人,宋少這是要做什么?”

    “執行家規。”

    “什么家規?”

    陸千羊掐指一算:“宋家家規第四十七條,長幼有序,親吻要按順序來。”

    “……”

    宋少大人要不要和自己兒子斤斤計較到這個地步?!果然,傳聞不假,宋少大人把他兒子當情敵一樣防著。

    然后,大概十五分鐘之后,阮江西拉著宋辭回到了拍攝現場,阮江西唇上的妝有點脫了,宋辭春風得意心情大好,掐了掐他兒子水嫩嫩的臉,一臉饜足。

    阮寶不開心:“麻麻,麻麻!”

    宋辭命令:“媽媽在忙,你老實一點。”

    阮寶不吭聲了,有點怕宋辭,咬著喝水的奶嘴,眼珠子瞪著宋辭,宋辭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媒體見宋辭心情好,就上前問到,這部電影制作花了多少錢。

    宋辭給阮寶喂水,隨口回:“我家江西負責管錢。”

    記者就又問了:“那宋少負責什么?”

    宋辭認真想了想:“賺錢。”

    現場立馬又阮粉補充:“負責貌美如花。”

    宋辭破天荒地附和:“對。”

    之后,錫南國際頂樓那個一天一千萬的位置,一直掛著阮江西與宋辭婚禮時的合照,照片里,阮江西溫婉大方,宋辭傾國傾城。

    網友大呼,宋少果然負責貌美如花啊。

    此后,那個位置,阮江西獨占,有錫南國際的員工透露,他們老板每次開會都走神,抬頭盯著對面阮江西的照片,每每這個時候,boss大人才會溫柔無害得一塌糊涂。

    眾人皆知,宋少,乃妻奴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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