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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第四章:不見常念,如隔三秋

    ( )“那一條只有一個鏡頭,你拍了四個鐘頭,導演換了兩次膠卷。”

    每一句,都是實話,自始至終,阮江西沒有說一句貶低于景言演技很差的話,平平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什么事實?誰都知道,于景言靠臉吃飯嘛。

    于景言瞬間被激怒了,對著阮江西咆哮:“阮江西!”

    比起于景言的氣急敗壞,更顯得阮江西不慌不亂,不疾不徐地后退一步,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非常禮貌又溫婉地看臉色鐵青的于景言:“今天臺詞記住了?如果沒有,我可以等一下再下水。”

    語氣體貼入微,大氣有禮,沒有絲毫鄙夷輕視,卻任誰都悟出了一個事實:于大超模不僅演技捉急,連臺詞也不好好背,除了臉,簡直一無是處。

    這時,許多人都在偷笑,除了阮江西的經紀人,她大笑,嘲笑:“于少,今天的臺詞背熟了嗎?”

    于景言今天的臺詞只有一句,總計三個字,好明目張膽的鄙視啊。

    于景言臉完全黑了,眼里火冒三丈,瞪著阮江西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轉頭對工作人員嚎了一句,“現在就開拍!”

    于大少爺,被刺激狠了。工作人員各就各位,看好戲咯。

    陸千羊湊到阮江西跟前,十分不放心:“江西,你干嘛要激怒這個小霸王?”

    這廝,說得好像她自個啥也沒干似的,也不知道剛才是誰火上澆油冷嘲熱諷。

    張曉對阮江西的經紀人很無語,這種人怎么能當經紀人?

    阮江西只說:“我不想在水里待太久。”話完,下了水。

    陸千羊托著下巴深思了,恍然大悟:“哦,激將法呀。”瞧了一眼怒氣沖沖卻有滿心投入的于景言,陸千羊笑瞇瞇了,“這小魔頭,道行還差得遠呢。”

    她家藝人,要玩起小心機,就于景言那點道行,還不是分分鐘秒殺。

    導演咆哮:“陸經紀人,傻愣什么,你擋住鏡頭了!”

    陸千羊心情好,不跟導演計較他的粗魯,大大方方從鏡頭里走出來,然后躺在她家藝人的休息椅上,端了一杯冷飲,十分愜意地看戲。

    “action!”

    導演聲落,所有群演就位,鏡頭移動,現場所有人看向人工湖,只見阮江西緩緩從湖面的白蓮中鉆出來,露出一張精致美麗的小臉,抬頭間,拂亂一湖的碧波清瑩,回眸,剪瞳凝遠,看向湖邊的男人。

    出水芙蓉,美若驚華。

    男人手里一杯紅酒傾灑而出,整個人怔住。

    陸千羊瞧了一眼進入狀態的于景言,回頭問張曉:“我家江西很美吧?”語氣,滿滿都是炫耀,她洋洋得意非常自豪。

    張曉點頭:“是很美。”美得出塵,美得不動聲色,卻能在不經意間叫人失魂落魄。難怪宋少會鬼迷心竅。張曉似笑:“不僅臉,氣質更美。”她由衷地贊美。

    陸千羊更得意了,眼角都翹起來了:“配宋辭的美色夠了吧?”陸千羊真心覺得宋辭那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臉,只有她家藝人配得上。

    張曉思忖后,回答:“宋少并不好美色。”

    若光論美色,這些年對宋辭投懷送抱的女人當中,不乏容貌絕美的,也不乏各種氣質俱佳的,而宋少,除了嫌棄,還是嫌棄。足以見得,宋辭癡戀阮江西,并非她的容顏氣度。

    陸千羊滿不在乎,一臉的流氓氣度:“宋少當然不用好美色,對著鏡子賞自個的臉就行了,他們小兩口子,自然是宋辭負責貌美如花。”

    張曉并不回話,也無從否認,確實,宋辭的臉擺在那里。

    陸千羊又補充:“當然,還要負責賺錢養家。”

    阮江西的經紀人真會精打細算,張曉想了想,點頭,毋庸置疑,日后宋辭與阮江西,貌美如花也好,賺錢養家也好,宋辭必然臣服于阮江西。

    那邊,陸千羊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我家藝人啊,當真是極好的,我跟你說——”

    導演突然喊:“cut!”走到鏡頭前,對著于景言就是一頓咆哮,“景言,你怎么一直傻愣著不動,臺詞還沒記熟?就三個字,需要我提醒嗎?”

    于景言搖頭,破天荒地有些羞恥。

    導演臉色十分得不好看,礙于于景言的身份,只好隱忍不發,對攝影師說:“重來一遍。”

    陸千羊在躺椅上一個打挺,站起來,吆喝:“那小魔頭怎么回事?又開始折騰我家江西嗎?”

    張曉眼神高深莫測,沒有說話。

    那頭,阮江西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自顧擦臉,不惱不怒,沒什么情緒波動。

    “剛才是失誤。”于景言有些別扭地解釋,轉開眼,不看阮江西。這個女人的臉不能細看,就像剛才,只不過一眼,居然叫他手足無措了。

    阮江西淡淡抬眸:“是嗎?”眼中,似無風的湖面,毫無漣漪。

    于景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慌不擇言,故意將下巴抬得很高,很傲慢地冷哼:“我不需要和你解釋。”

    “那為什么要告訴我你是失誤?”阮江西不瘟不火,好似不經心得隨意。

    “那是因為——”

    “不用解釋,我不在意。”說完,阮江西直接走進鏡頭里,除了后腦勺,沒有給任何情緒反應。

    于景言再一次被刺激到了。他真是有病才會來跟這個女人解釋。

    “action!”

    鏡頭銜接于景言酒灑之后,他佇立于湖面,被湖中的女人奪去了所有注意力。

    她笑靨如花,緩緩游到岸邊,抬眸,眼波比湖水更清澈三分:“先生,你的酒灑了。”

    嘴角含笑,妖冶的眼,湖面輕蕩,女人在圈圈層層的漣漪中,靜靜凝眸而視,眼神,靈動又妖嬈。

    “你是誰?”

    于景言看著阮江西,怔怔出神。

    表情,神色,臺詞,ok!導演舒了一口氣,給攝影師一個手勢,將鏡頭切到阮江西。

    “我是誰?”

    她笑得輕靈,轉身鉆進了湖中,紅色的裙擺,黑色的發,在清澈的湖面交織纏繞。

    導演深吸一口氣,大喊:“ok!”隨即轉頭對阮江西夸贊,“鏡頭很美,江西你太棒了。”

    “謝謝。”江西禮貌地點頭。

    導演很興奮,又對阮江西一番稱贊,說什么有她在廣告一定會火之類的話,從頭到尾完全忽視了于景言這個廣告男主。

    于景言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十分難受,讓他有種想踢桌子的沖動。

    阮江西從水中起來,于景言想了想,伸出了手。

    她遲疑,有些不解地看于景言。

    于景言口氣惡劣,很暴躁不耐地口吻:“我只是不想你耽誤我的時間,還不快上來。”

    阮江西說了聲‘謝謝’,伸出一截皓白的手,握住于景言的手,用纏繞絲巾的那只手攀住岸邊的扶手。

    于景言卻突然一笑,然后,撒手——

    “江西!”

    “阮小姐!”

    幾聲驚呼,陸千羊張曉等人,直接跑過去,只是十多米的距離,哪里來得及,阮江西直接躺到水里,水花濺起,她側身落在了湖里,單手撐在了湖底的鵝卵石上。

    湖對面,靜立許久的人,終于有了動作,幾乎下意識的反應就要跳進湖里。

    一直手拉住了他。

    林燦笑著問:“你會游泳嗎?”

    柳是頓了一下,她又說:“這湖水只有一米深,你也要跳下去。”林燦抱著手,似笑非笑:“柳是,愛屋及烏也不要這么明顯。”

    整整一個半小時,他沒有換一個動作,就站在湖的另一邊,看了阮江西一個半小時。

    柳是沉默不言,看著那邊已經有人下水,這才松開了眉頭。

    林燦好笑又無奈,看了看手表,提醒:“柳教授,您已經在這站了兩堂課,是不是該去傳道授業解惑了?曠課可不是什么優良美德。”

    柳是又深深看了幾眼,這才收回視線,眼波歸于平靜,恢復平日上課時的嚴肅刻板。

    林燦回頭看了一眼,喃了一聲:“江西啊江西。”他啊,聽到這兩個字,就移不開腳。

    轉身,林燦去追前面走得很快的柳是。

    張曉將阮江西扶上岸,陸千羊趕緊去找毛巾找熱水,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各個心驚膽戰,噓寒問暖。

    阮江西神色鎮定:“我沒事,水很淺,我只喝了一口水。”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錫南國際那位追究起來,誰都得脫一層皮不可,還好阮江西是個脾氣好的,不多做計較。工作人員放心了,這才各自散開。

    張曉給阮江西遞了杯熱水:“怎么樣?”

    阮江西搖搖頭:“沒事。”唇角,微微抿起,臉色,有些發白。

    怎么可能只是喝了一口水,阮江西不想計較,粉飾太平罷了,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溫和了。張曉很擔心:“你臉色很難看。”仔細打量著阮江西的系著絲巾的手腕,“我看到你這只手撐地了,你的手還沒有完全好。”絲巾上,滲出了絲絲血紅,顯得十分扎眼。

    阮江西輕微動了動手腕,眉宇擰得更緊了,臉上卻沒什么異常:“傷口可能裂開了。”

    張曉不再遲疑:“我送你去醫院。”神色凝重,她覺得,要鬧出大事了。

    阮江西只是回復:“麻煩了。”

    陸千羊將應急藥扔給張曉,隨即怒氣沖沖地跑到于景言跟前,張嘴就發飆:“你丫的是故意的!”她早看于景言不爽了,這會兒簡直火氣全部被點燃了。

    于景言幸災樂禍:“我會有那么好心嗎?是她自己笨。”

    淡淡嗓音傳來:“我只是不知道,你會這么幼稚。”音色很輕,微微有些寒裂,阮江西披著白色的毯子,更顯臉色蒼白,沒有惱怒,只是看著于景言的眼神,有些許刺骨的寒,像染了秋水。

    于景言憤憤而視:“你說誰幼稚?”他最受不了阮江西這副不瘟不火從容鎮定的樣子,對著他的時候,就像看路邊的貓貓狗狗。

    阮江西片刻沉凝,說:“于先生,你的覺悟好像也不高。”說完,不再看于景言,錯身走開。

    這位覺悟不太好的于先生愣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扯著嗓門嚎叫:“阮江西!你站住。”阮江西眼神也沒給一個,于景言忿忿冷嗤,“不就是喝了幾口水,有必要——”

    陸千羊陰森森地接過話:“不就是喝了幾口水?”她咧嘴,對著于景言扯了個大大的笑,隨即,一腳踹過去。

    頓時,濺起水花三丈,于景言砸進水里,四仰八叉。

    “于少!”

    “于少!”

    于景言的經紀人助手全部慌了手腳,頭次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平日里誰敢對于大少爺動腳啊,動腳的那位卻抱著手站在岸邊,看著人工湖里狼狽撲通的人,笑得十分扎眼:“不就喝幾口水?”陸千羊大笑三聲,“哈哈哈,那大少爺您也喝幾口。”

    阮江西這位經紀人,真是……無賴得讓人沒有辦法。于景言的助手與經紀人自知不是對手,愣在一邊。

    于景言撲通了好一會兒,才站穩,嗆了幾口水,咳得臉都紅了,暴怒:“你找死嗎?”

    額前的頭發耷拉在腦袋上,完全沒有了型,鼻孔還掛著幾滴水,哪里還有平常帥得天下無敵的樣子。陸千羊看著十分解氣:“我家江西不計較是她大度,不代表你不找揍。”她圓溜溜的眼睛一瞪,叉著腰指著于景言,惡狠狠威脅,“要是我家江西的手怎么著了,狠的還在后頭呢,宋少可沒那么大度。”

    說完,用鼻腔哼了一聲,一甩頭,走人。剛出去買小吃回來的魏大青沒瞧明白情況,猶豫了一下,將手里一盤熱騰騰的裕記烤肉串一股腦倒進去人工湖里,然后憋了一會兒,蹦出一句:“我家江西不是好欺負的!”

    于景言傻了半天:“她手怎么了?”

    “哼!”魏大青甩了個后腦勺,雖然他平時看不慣陸千羊那頭羊的粗魯,但不代表他不護短

    “到底怎么回事?”于景言一拳打在水面,濺起幾簇水花,連帶被濺起的還有幾塊剛被扔進水里的烤肉,好巧不巧,落在了于景言臉上,頓時,他臉色堪比烤肉,暴吼,“還不快滾過來把我拉上去!”

    于景言的經紀人眼皮一抖,趕緊下水撈這位小祖宗。

    “到底怎么回事?阮江西的手怎么了?”于景言對著經紀人就是一頓咆哮,“這水才一米,難不成老子還怎么著了她?”他不過是想戲弄一下她。

    經紀人腹誹:你老子有本事,去吼阮江西啊!攙著小祖宗,經紀人默默地吞苦水,解釋:“阮小姐的手之前受傷了,剛才好像又傷到了。”

    于景言滿眼的火星,突然熄了,一把扯住經紀人的衣領:“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如果知道那個女人手受傷,他才不會捉弄她,他還沒有這么幼稚。

    經紀人縮縮脖子,很無辜:“我以為你知道。”

    于景言嚎:“她的事情老子為什么要知道?”

    某經紀人真的好想一掌劈了這位老子,壯著膽子頂回去:“不想知道,那你還要我告訴你!”

    于景言愣了一下,隨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滾就滾,特么的早想辭職了!

    這時辰,將近夜半,明成大學校外,卻擁堵了一批的人群,里三層媒體,外三層粉絲,完全水泄不通。

    張曉立刻嚴陣以待:“怎么這么多記者?”

    陸千羊沒好氣地說:“不用說,一定是那個于騷包耍大牌,出門就擺出走紅毯的架勢,奶奶的!”這只羊,一生氣,就罵粗,罵完還不解氣,暗暗把這筆賬記上了,尋思了一番,“看來我們不能走正門,你的手受了傷,被記者拍到,又不知道會怎么天花亂墜地編排你。”

    “我安排人過來。”

    張曉的話剛說完,女人的聲音穿過來:“要搭順風車嗎?”林燦從后面走過來,指了指小路拐角的方向,說,“那邊有條教師通道。”

    與林燦一起過來的,還有那位據說很出名很古怪的年輕教授,尤其是他看阮江西的眼神,太炙熱了。

    張曉正要拒絕,阮江西卻道了一聲‘謝謝’。

    “那我先去醫院安排。”

    張曉坐魏大青的車現行一步,陸千羊陪同阮江西坐柳是的車。

    這位柳教授想來不是多話的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剛坐進主駕駛座時,問了句‘去哪’,之后,便沉默開車,速度很慢,開得很平穩。

    “醫院。”陸千羊說,“第五醫院。”

    “受傷了嗎?嚴不嚴重?”林燦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打量阮江西的傷勢。

    “不嚴重,謝謝。”

    不親不疏的語氣,阮江西似乎刻意拉開了距離,并不多做交談。

    林燦笑了笑:“這程度還不嚴重,演員這飯碗真不好端,阮小姐怎么淌了演藝圈這趟渾水,你的家人呢?他們不反對嗎?看阮小姐的氣質,一定是大家出身吧。”

    阮江西淡淡回答:“不是。”

    林燦作吃驚狀,側著身子看阮江西,又問:“哦,是嗎?還沒問阮小姐是哪里人呢?”

    阮江西只是遲疑了片刻,陸千羊立刻會意,笑著接過話,玩笑打趣:“林小姐你問題太多了吧,搞得像人口普查啊。”

    林燦輕笑出聲:“這不是看著阮小姐親切嘛。”她抬頭,視線正好對上后視鏡里阮江西的目光,“我有個表妹,和你很像,更巧的是,她也叫江西。”

    阮江西沉默不語,垂著眼,眉宇間沒有任何痕跡。

    好老套的搭訕方式!陸千羊完全不相信,很客套地說:“有機會可以認識一下。”

    林燦沉聲:“沒有機會,她不在了。”

    平緩的車驟然剎住。

    “她在。”

    一直沒有開口的柳是,只說了兩個字,字字灼灼。

    隨后,氣氛冷寂,沒有半點聲響。

    陸千羊滴溜溜的眸子,左看看副駕駛座,右看看主駕駛座,覺得這位柳教授和這位研究生林小姐,以及林小姐的表妹之間,一定有什么驚為天人的故事,以狗仔的嗅覺,這個故事,必定牽扯幾代恩怨,關乎生死大愛。

    安靜了好一會兒,陸千羊狗仔隊隊長都進行了幾輪揣測,林燦打圓場,將話題扯到了車:“這車性能還真不錯,我們柳教授天天寵幸那輛破自行車,這么好的座駕居然被打入冷宮,今天難得重見天日,”笑著看阮江西,“阮小姐,這都托了你的福。”

    陸千羊真心覺得,這位林小姐說話不靠譜,肯定是個不靠譜的人,不然怎么天天追著叫獸跑。

    阮江西語氣客氣:“麻煩了。”

    “不麻煩。”

    回話的不是林燦,是柳是,他直視前方,嗓音,有些輕軟,飄忽。

    “難得我們教授舍得開尊口了。”林燦笑著。

    我們教授……好惡寒啊。陸千羊覺得氣氛好古怪,這位教授和他的學生,全部都不對勁,便端著一臉無害,套話:“林小姐是柳先生的學生?”

    “不是,我研三。”

    如果陸千羊記得沒錯的話,這位柳教授教的是研一,陸千羊又笑:“我好像偶爾在柳教授的課上見到你啊。”

    林燦大方坦白:“陸小姐可能搞錯了。”

    “怎么會?”

    “柳教授的每堂課我都去的,怎么可能才偶爾見到。”

    這話陸千羊沒辦法接了,這奸情,太赤果果了:“那柳教授和林小姐是?”她純八卦,沒別的意思,反正無聊嘛。

    一直不怎么開口的柳教授惜字如金:“親戚。”

    “親戚?”陸千羊好好奇啊,覺得這兩人的貓膩可以上社會版了,“什么親戚?”

    林燦回:“我是柳教授的繼妹。”

    陸千羊又被驚呆了,柳教授和繼妹女學生,還有繼妹的表妹……關系好亂啊,這兩人,哪止上社會版,簡直是要上道德倫理的頭版啊。

    陸千羊非常不走心地感嘆了一句:“真是有緣啊。”然后結束了這場很詭異的搭訕。

    隨后,一路無話,車開到了醫院,陸千羊看了一眼外面,并沒有發現媒體,這才放心地給阮江西開車門:“張曉已經安排好了,我去辦手續。”

    “嗯。”阮江西對柳是說,“謝謝。”微微頷首,然后轉身。

    “等等。”

    阮江西回頭,柳是推開車門,走到阮江西跟前,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繃帶:“這個,需要解開。”似乎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隔著半人的距離,替她解開了絲巾,非常紳士地沒有碰到阮江西的手,垂著眸子,動作小心又認真,“你的手,最好不要沾水。”

    阮江西斂著眸:“謝謝。”似乎不習慣這樣的距離,微微向后邁了一步。

    不遠不近的距離,阮江西刻意疏遠。

    柳是站得筆直,卻垂首,額前的發遮住了眼,看不清神情,他說:“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車里的林燦看著,失笑。柳是啊柳是,你將她當作了葉江西嗎?這么忠誠地宣誓。

    阮江西片刻遲疑之后,說了一聲:“再見。”

    再見……

    很客套的兩個字,只是出于禮貌,阮江西的態度,一直都疏離得絲毫不掩飾。

    她走遠,柳是卻還站在原地,抬起了頭,露出一雙癡怔的眸,看著阮江西,靈魂都似乎出了竅。

    “葉江西也好,阮江西也好,是不是隨便拉個叫江西的來,你就移不動腳?”林燦推開車門,順著柳是的視線望過去,抱著手站在柳是身側,“如果你不舍得走,大可以追上去。”

    片刻之后,柳是才回身,將車鑰匙扔給林燦:“放在學校停車場。”扔下這么一句,走進人行橫道。

    林燦驚愕:“你要走回去嗎?”

    柳是沒有回應,越走越遠,身影漸進淹沒在人群,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停留。

    這個狠心無情的,就是這么為人師表的!林燦怒了,對著人群就嚎:“柳是,你當老娘是什么,不要的就扔給我嗎?”惹得路人頻頻注目,林燦熟視無睹,繼續嚷嚷,“你丫的當老娘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滾你媽的犢子!”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人行橫道里,已經找不到柳是的身影了。

    林燦喊累了靠在車上,舒了一口怨氣,苦大仇深地瞪著前面的人行橫道:“你丫不就仗著老娘稀罕你嘛。”隨即一腳踢在車門上,嚎了一嗓子,“葉江西,你不在了都不讓老娘痛快。”

    氣惱了一陣,還是坐進主駕駛座里,將車開進了人行橫道。

    “搞什么,這里是人行道,沒長眼嗎?”

    人群中,罵咧聲一片。

    林燦搖下車窗,非常大爺地丟了一句:“全部滾開,耽誤老娘接人,全部撞死!”

    她啊,就是找虐,十五年,追著柳是跑了整整十五年。

    眾人只嘆朗朗乾坤,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醫院vip診室,這是阮江西第二次走進這里,第二次與于景致打照面,似乎每一次,總不是那么自在。

    做好傷口處理,于景致取下口罩:“傷口再裂開,要想恢復得完好如初只能做去疤手術。”語氣,無關痛癢,好像對待一般病患。

    阮江西只說:“我會注意的。”半靠著床沿,不再說話。

    于景致半蹲著,收拾著染血的繃帶,沒有抬頭,好似不經意地問道:“宋辭知道嗎?”

    阮江西皺了皺眉峰:“他出差了。”

    對于宋辭,于景致太事關于己了,阮江西不得不防備,她從不與人為惡,唯獨宋辭,她草木皆兵。

    于景致似笑,恍然:“難怪,定期檢查他沒有來。”起身,她取下手套,抱著雙手看阮江西,“你應該不知道吧,他停了所有治療。”

    阮江西斂下的眸,猝然抬起,眼波微蕩,她抿唇:“你不會平白無故告訴我這些。”眼中,盡是防備與敵意。

    若論心機智謀,阮江西從來不輸人一分,于景致對宋辭,動了心思,阮江西又如何看不出來。

    于景致笑意沛然,眼角卻凌厲了:“你真的很聰明。”語氣,忽而轉冷,“既然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宋辭為了你讓自己陷進了多危險的境地。”

    于景致啊,試圖以宋辭之名,攻阮江西的之弱,拿捏得倒精準。

    阮江西卻不疾不徐,話語一直平平無痕:“你可以明說。”

    “你若只是求財,不要玩這么大,你玩不起。”于景致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若宋辭有任何意外,唐家不會放過你,宋家更不會放過你。”并不是威脅的口吻,似乎只是在敘述一件平常之事。

    恐怕不肯放過阮江西的,第一個便是于景致。

    這個女人,一定鐘愛宋辭如生命,這樣嚴陣以待,這樣攻心攻計。

    她的宋辭啊,為何這樣招人覬覦,阮江西微微緊鎖眉宇,緩緩抬眸,語氣不慌不亂,她說:“唐家宋家如何,我無權過問,也沒有興趣過問,之于我要不要玩這么大,”微微頓了頓,眸光輕染寒涼,阮江西說,“于小姐,你更無權過問。”

    一字一句,暗含警戒。

    誰說阮江西性子軟沒有攻擊性,她啊,分明是只刺猬。談及宋辭,便豎起一身的刺,一分不退,她步步緊逼。

    于景致冷冷一笑:“我言盡于此。”

    阮江西起身,整了整褶皺的裙擺,并沒有抬眼看于景致,只將柔和精致側臉相對,她語氣清泠,淡淡冷意,“你可以喜歡他,但僅此而已。”抬眸,盡是挑釁,阮江西說,“宋辭他是我的,不管將來會是什么境地,我都會獨占著,你絕對沒有可能。”

    于景致啞然。

    阮江西說:“今天麻煩了,謝謝。”微微頷首,目下無塵,她抬著下巴,優雅而緩慢地錯身走過于景致。

    狂傲,清冷,分明是挑釁,是宣戰,卻始終維持著貴族的溫和與優雅。

    于景致訝然久久之后,失笑:“真是狂妄。”

    阮江西與于景致,才第二次照面,便開誠布公,各自為敵。一個宋辭,就是她們之間的戰爭,沒有硝煙,是暗涌。

    陸千羊等在診室外面,見阮江西出來,立刻上前:“怎么這么快?手沒事嗎?”

    “沒事。”阮江西看向張曉,淡淡輕語,“以后如果還要來醫院,請給我換個醫生。”

    張曉并不十分明白,解釋道:“于醫生的醫術很好。”

    阮江西只是說:“我不喜歡她。”眸光,有些冷了。

    這事第一次,阮江西這么直白地表示自己的厭惡,她這樣良善的性格,從來沒有這樣與人針鋒相對過,除非……

    哦,一定和宋辭有關,只有遇上宋辭的事情,阮江西才會如此披荊斬棘。陸千羊了然:“好久沒有過這種火花四濺的感覺。”她家沒斗志的藝人,偶爾這樣戰斗力爆表也挺好的。

    回到阮江西的小屋時,已經是半夜,車開不進小巷子,路口,除了魏大青的車,還停了一輛看起來便價格不菲的轎車,車旁,靠了一個人,走近了才看清,是于景安,路燈的光,籠著她的臉,落了一層淡淡夜色,似乎等了許久。

    阮江西對車里的幾人說:“你們先回去。”走到另一臺車旁,深秋的夜色更襯得她神色清清冷冷,“怎么過來了?這個點,你應該很忙。”

    夜里這個點,于景安通常忙著各種商業飯局,她并非不請自來閑來無聊之人。

    “是和于景言有關還是于景致?”阮江西挨著于景安靠著,精致的眉眼,看著遠處。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于景安忍不住笑了:“景致給我打過電話了,手怎么樣?”

    阮江西搖頭,神色淡薄:“沒有大礙。”

    于景安挑眉反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不用了。”

    沒有迂回,阮江西拒絕得很干脆,似乎有些疲倦。

    于景安好笑:“你恨屋及烏嗎?”

    阮江西并不回答,沒有什么情緒。

    似乎她們之間的相處便一直是這個模式,阮江西不冷不淡,不親不疏,說是朋友,卻總隔著三分疏遠,三分淡漠。于景安突然很好奇,阮江西面對宋辭時,又是如何模樣。

    于景安也不介意,而是對著車里吼了一句:“還不滾出來!”

    這時,車里才傳出男人不太耐煩的聲音:“姐,我忙著呢,說完了趕緊回去。”不見其人,只聞于景言十分大牌地抱怨,“你再不走,我先走了。”

    阮江西輕笑,原來,于景安是帶著于景言負荊請罪來了。

    于景安有些歉意,對阮江西說:“抱歉,江西,是我沒教育好。”隨即,俯身看車窗里,“你小子真是越看越——”一只手,直接鉆進車里,揪住于景言的耳朵,道了一句,“欠揍!”隨即,另一只手就往于景言那張帥臉上招呼。

    這對姐弟,想來平日里相處便是打打鬧鬧,于景安大概經常用暴力教育,于景言有些怕,又不敢躲,抱著臉討饒:“姐,輕點,輕點。”

    輕點?于景安一個爆栗砸在于景言頭上,一邊教訓道:“我平時是怎么教你的,你的紳士風度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嗎?跟女人過不去,你還要不要臉?再說,江西可是我罩著的人,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于景言這頭打理得十分帥氣的發型,被于景安揪成了一窩雜碎,一張俊臉,更是被蹂躪得不能看,他抱著頭逃竄:“姐,姐,別打了,萬一被記者拍到,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那肯定會上頭條的,就這么寫:超模于景言,懼姐!

    于景安反笑:“面子?嗯?”一個字符,拖長了尾音,是危險的訊息。

    于景言舉手投降,一副壯士斷腕的決然:“我說!我說!”

    于景安抱手:“說啊。”

    理了理完全沒造型的頭發,對著車里的后視鏡又照了照,這才探出一張仍舊很欠揍的臉,也不看阮江西:“對不起。”

    說得很快,聲音跟蚊子叫一般。

    阮江西只是聽著,一點表示都沒有。

    一時沉默,于景言頂不住他老姐剜人的眼神,不服地吭聲:“我又不知道你的手受傷了,反正我道歉了,要殺要剮隨你!”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架勢。

    看來,這位小霸王,平時里極少對人道歉,蹩腳得很。

    阮江西緩緩轉過頭,這才看向于景言:“如果不是誠心的,可以不用委屈。”

    明顯,阮江西不接受。

    于景言一噎:“你!”顧著于景安還在,他趕緊收住惱怒,轉頭對于景安抱怨,“姐,你看到了,她囂張得很!”他惡狠狠瞪阮江西,“我都道歉了,是她自己不接受。”

    誠心?開什么玩笑,要不是被于景安架著,鬼才來道歉。

    “再來一次。”于景安言簡意賅,“誠心誠意地。”

    于景言怒喊:“姐——”

    “我還有兩個飯局,一個酒會。”于景安直接打斷,看看手表,“我的時間很貴,別浪費我的錢,趕緊的。”

    于景安說這句話時的神情,與于景言如出一轍。阮江西唇角不禁勾起,終于知道于景言的脾氣和誰學的了。

    于景言哼哼唧唧,就是不說話,于景安直接就上手,他立馬就乖了,很大聲:“對不起。”說著,低下頭,將道歉的禮儀做足了,“都是我的錯。”

    阮江西正色,相視:“我接受你的道歉。”

    于景言直接趴在方向盤上,太沒面子了,臉不知道往哪里擱。

    阮江西笑,問于景安:“要不要進去坐坐?”想了想,指著于景言,“他就算了,我怕被記者拍到。”

    阮江西剛說完,于景言就從方向盤上抬起頭,橫了一眼:“誰稀罕!”隨即,把車窗搖下了。

    阮江西這個女人,簡直是他的災難,惹不起,躲總行了吧。

    于景言對車里某個幼稚的人很無語:“別跟他計較,我沒管好。”

    阮江西很大度,點頭。

    車里的某人快聽不下去了,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催促:“你快點,我還有通告。”

    于景安直接把于景言的頭按進去,又對阮江西說:“我不進去了,我很忙,時間都是錢。”

    阮江西失笑,這對姐弟,時間金錢觀一模一樣。

    “景致沒有為難你吧?”于景言問得不經意。

    阮江西只言:“有點不愉快。”

    走到一邊,離車幾米遠的距離,于景安才又道:“料到了,就算景致修養再好,情敵見面也會眼紅的,何況景致那樣的天之驕女,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敗涂地。”

    于家兄妹幾人,于景安爽朗干練,于景致驕傲矜貴,于景言……可能被慣壞了。

    阮江西微微抬頭,望著路燈,似乎有些走神:“你是來給我忠告的嗎?”她自言自語一般,“于景致,她惦記我的宋辭。”語氣,緩緩柔了,滿眼覆進了清光,黑曜石般,很亮。

    原來,提及宋辭,阮江西會這樣卸下冰冷,又這樣滿身防備。

    我的宋辭……

    多霸道,又多幼稚,于景安從未見過這樣的阮江西,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兒,終于有了這種近乎小女人的性子。于景安不由發笑:“你這么草木皆兵,我應該不需要擔心你。”

    阮江西不言,可能想到了宋辭,有點走神,

    “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小心點,我家老頭子欽定的繼位人,不是普通的角色,而且,宋辭的母親你沒見過吧?”

    阮江西這才轉過頭來,眼神猝然冷下去了,月色籠得她膚色很白皙,近乎透明。

    “唐夫人啊。”似乎嘆了一聲,阮江西并沒有多言。

    唐夫人,不是宋夫人,當時,于景安并沒有注意到,繼續說著:“我敢保證,她不會喜歡你,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這個世界,能左右宋辭的人,除了你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這么多年,宋辭身邊來來往往這么多人,他卻只記得阮江西,哪里還會第二個,不難料想,宋辭的母親,一定斗不過阮江西,更斗不過宋辭。

    于景安似嘆:“我家景致,這次可能要栽了,至于宋夫人,”她笑,“宋辭應該不記得他還有個母親。”

    “謝謝你的忠告。”阮江西轉眸,看她,“于景致是你堂妹,你為什么要偏袒我?”

    似乎從一開始,于景安便擺明了立場,她與阮江西為伍,靜看于景致落敗。

    于景安笑得爽朗:“因為我看你順眼。”

    于家這對姐妹,也許感情不睦。阮江西并沒有多問,只是很認真地回了一句:“我看你也順眼。”

    于景安被阮江西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也不全是偏袒你,只不過是不看好宋辭與景致,她花了十年都沒能入了宋辭的眼,我覺得她沒有必要蹉跎年華再來一個十年,你不一樣,你用十天時間就搞定了宋辭這個讓景致十年都拿不下來的醫學難題。”她看著阮江西,很坦誠,“相比較她,我更看好你。”

    都傳于家大小姐一無是處,最為于家所不齒,阮江西卻覺得,于家,最數景安聰慧。她微微輕笑,說:“我也這么覺得,謝謝。”

    十分貴族的客氣,阮江西從來不會失禮。比之于景致,阮江西確實半分不差。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很晚了,我走了,不用送了。”她對著阮江西擺擺手,走了幾步,又回頭,很無奈地說了句,“我覺得我家老頭子看我不順眼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的胳膊肘可能真的是向外拐的。”

    阮江西笑,溫婉如玉的眸,流光溢彩。

    于景安擺擺手:“走了。”打開車門,才剛坐進去,車窗又搖下,于景安探出一個半個腦袋,叮囑阮江西,“江西,我家臭小子你多擔待點,他有點幼稚。”

    阮江西笑著點頭:“我知道。”

    于景安這才搖下了車窗,聽得到車里于景言惱怒的話:“姐,你亂說什么!”

    “還不給我坐好!”

    “我哪里幼稚了!是阮江西那個女人老是來招惹我。”

    “還不閉嘴是嗎?”

    “……”

    阮江西搖頭笑笑,轉身,走近進巷子里,路燈,將人影拉得很長,身后的聲音,漸行漸遠。

    “汪汪汪!”

    遠遠的阮江西便見她家狗狗胖乎乎的一團躺在門口,見了她,立刻躥起不是很靈活的身子,搖著尾巴就朝阮江西撲過來。

    “汪汪汪!”宋辭狗狗似乎很興奮,揮舞著小爪子就要往阮江西身上爬,“汪汪汪!”

    阮江西蹲下,細細打量她的狗,她覺得幾天不見,它又胖了,伸手,很輕柔地順了順狗狗的毛,說:“對不起,今天手有點疼,不能抱你。”然后,沒有像平時一般,將胖狗抱進懷里,而是拿出鑰匙開門,直接進了屋子。

    宋胖狗呆了,扯開嗓子就嚎叫:“汪汪汪汪汪……”江西走了好多天不回來,回來了也不抱它,它失寵了,失寵了,失寵了。

    “汪汪汪!”宋胖狗抖著肉呼呼的肚子,用爪子撓阮江西的拖鞋,不讓她換鞋,哀怨極了,“汪汪汪……”

    阮江西直接手一揮,推開了某只很傷心的狗:“宋辭乖,去一邊玩。”

    然后,阮江西就沒有再理宋胖狗。

    “汪……汪……汪……”它好傷心好傷心啊,耷拉著耳朵,縮進自己的窩里,埋著頭,哼哼唧唧。

    本來都到了宵夜時間,宋胖狗已經沒食欲了。

    屋外,秋風習習,月色正好。

    車窗相對,于景安微怔之后:“宋辭,好久不見。”

    小巷的路很窄,隔著半米的距離,宋辭側眸,昏暗的光線模糊了側影,還有他黑沉的眸子。

    他不言,仿若沒有看見。

    “上次我對你說‘好久不見’。”她嘴角牽出一抹淡笑,細細凝著宋辭,“你還說了一句‘我不認識你’。”

    宋辭抬眸,低沉的嗓音,與夜色一般涼:“你是誰?”

    毫無情緒,言辭,沒有半點溫度。

    于景安苦笑無奈,似乎每次都是這樣,他視同陌路,然后她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問候介紹。

    大概除了阮江西,認識了宋辭,都是劫,尤其女人,多半在劫難逃。

    于景安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說了你也記不住,我懶得做多余的事。”隨即,直接掛了檔,將車開出了巷子。

    “她是誰?”問得輕描淡寫,宋辭興趣不大。

    秦江解釋:“于家的大女兒,宋少你見過很多次了。”嘴巴張張合合,黑夜里,只看得見秦特助牙口特別白,膚色嘛,完全與夜色融為一體,去了趟非洲,挖了幾筐土豆,就整成這幅尊榮了。

    宋辭漫不經心地聽了,興致缺缺,推開車門,命令:“你回去。”

    卸磨殺驢,用完就丟!宋老板真特么不近人情,秦江不和這祖宗計較,問:“宋少,你不是要外宿吧?”

    宋辭理都不理,之間走進巷子里,站到阮江西家門前,連門鈴都不按,直接拍門。

    得!真猴急!

    秦江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直接一腳踩了油門,走人!一想到宋老板外宿,明天早上鐵定不用早起上班,他就抑制不住的興奮,掏出手機給家里的老婆大人打電話:“親愛的,我回來了,我明天上午在家——”

    陪你……

    最后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頭,他家老婆大人就賞了一句:“你怎么不屎在非洲。”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了,秦江覺得,整個世界都沒愛了,除了——在阮姑娘家門口等開門的宋辭,那一臉期待與滿眼殷切,滿滿都是溫柔,情意綿綿,連月色都繾綣了幾分顏色。

    門開,一縷暖色的燈光漏出,落進宋辭眼里,柔了所有冷峻。

    阮江西怔忡了許久,笑了:“宋辭。”眼眸,纏纏綿綿,全是沉溺的笑意。

    宋辭反手關上門,隨即將阮江西拉進懷里,低頭,吻住了她。

    要有多想念,才會這樣抱著都覺得心臟發疼,恨不得揉進骨血里。

    許久,他放開懷里的人,拂了拂她沾染緋色的臉,忍不住俯身又在她唇角咬了一口,懲罰似的用了幾分力,直到在她唇上留下牙印才罷休,他冷著臉訓她:“以后晚上不要隨便給人開門。”又舍不得她疼,俯身又親了親她嘴角通紅的地方,心疼得放軟了語氣,“萬一是壞人怎么辦?”

    她聽話極了:“好。”

    宋辭卻還是不放心:“以后不讓你一個人住了。”

    阮江西只是笑,十分開心,癡癡地纏著宋辭的眼:“你回來了,不是說最快也要三天嗎?”

    宋辭沉沉嗓音,低迷,有些輕微得沙啞,似乎有些疲倦:“兩天已經很久了。”

    他沒有告訴她,這兩天,他幾乎什么也干不了,沒有一刻心頭不在喧囂,簡直相思成災。宋辭覺得,他得了病,一種叫阮江西的病,藥石無醫。

    阮江西拉著宋辭的手,握在小小的手心里:“是的,很久。”將宋辭的手,貼在手背,她蹭了蹭,乖巧又安靜地看著她,她說,“宋辭,好久不見。”

    兩天,竟這么長,這么長……

    她想,她的宋辭啊,叫她嘗到了古人詩句里吟唱的那般,不見,常念,如隔三秋。

    她望進宋辭一汪墨染的眸里,卿卿婉婉地笑著:“我的宋辭,好久不見。”

    我的宋辭……

    一句話,叫宋辭心軟得一塌糊涂,所有防線崩潰,對上阮江西,他一潰千里。

    宋辭拂過她眉宇,指腹一寸一寸流連在她臉上:“我不喜歡太久見不到你,下次我絕對不會由著你,一定會把你帶在身邊。”幾分強硬,幾分無奈,他似乎毫無辦法了。

    宋辭想,他再也離不開這個女人一步,所有思緒完全被牽著走,哪里還舍得扔下她。

    她乖順,依著宋辭點頭:“好。”她靜靜站在宋辭跟前,抬起手,清泠的眼,碎了琉璃的光,說,“宋辭,我想抱抱你。”

    我想抱抱你……

    他的江西,多誠實,沒有刻意甜言蜜語,卻時時刻刻都讓他鬼迷心竅地丟魂失魄。

    宋辭抬著她的臉,說:“我想吻你。”

    他才不止是想抱她,他幾乎想對她做所有最親密的事。俯身,重重吻住她的唇,雙手用力抱著她,近乎要把她嵌進身體里。

    阮江西很乖,張著嘴,任由宋辭在唇齒間為所欲為,沒有閉著眼,她眸中含著微微水霧,便那樣媚眼如絲,凝著宋辭,手,漸進抬起,環在宋辭脖子上。

    似乎扯到傷口,阮江西眉頭微微一擰。

    宋辭立刻察覺到了,一把捉住她的手,微微染紅的繃帶立刻便染紅了宋辭的眼:“怎么回事?”怒氣顯而易見,毫不掩飾的,還有心疼。

    阮江西搖搖頭:“沒事。”

    她總是這樣,聽話乖巧卻獨立得讓宋辭無奈。

    宋辭握著她的手,心疼壞了,親了親她的手腕,也不多問,直接拿起電話撥給張曉。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做什么?”

    “你的手,總要有人負責。”

    ------題外話------

    為了把宋辭放出來我也是拼了!

    另,上架公告里最后兩個活動是長期活動,瀟蘭寶同志升級為貢士,特送蜜月劇場一個,兩點半,上傳到正版群,想看就約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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